会议室里静了一瞬。
“但门不开,后面的后果也得有人签字担着。”秦墨把手边那份病例需求说明往前推了推,“许念薇中毒案现在卡住的,不是普通医疗纠纷。样本链、检测盲法、毒理判断链,全绞在一起。现有调查已经触及需要专业权限才能深挖的环节。”
他停了一下,话没往深里说,但意思递过去了。手机里的门禁截图,沈露发现的那七分钟,背后连着的夜间操作、数据篡改、物流链上的时间空白——这些东西,没有正式身份和调查权限,碰都碰不到。它们不会因为程序卡住就自己消失,只会沉在底下,等下一个点火的时候。
“如果完全把我挡在外面,”秦墨声音很平,“你们先想清楚一件事——后面要做专业筛查、毒理比对、异常病历复核的时候,谁来接,谁来签,谁来担最后的结果。”
没人立刻接话。
这不是吵架。
是责任往下落,看谁接得住。
这时,秦墨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苏小曼的来电。
秦墨看了一眼屏幕,抬眼对会议室里众人说了句“抱歉,紧急工作电话”,起身走到走廊。
他接通电话,苏小曼的声音压得很低:“窦宏斌刚发了条消息过来。他说……今天只是上门看看,后面还有正式的。让你别把自己当救火队。”
秦墨握着手机,沉了两秒。
“别回他。”他说,“截图留底。”
电话挂了。
他转身推门回到会议室。里面的人目光都落在他脸上,医务处副处长手里转着笔,等着他解释这个突然中断会议的电话。
秦墨没坐回去,就站在门边。
“刚接到消息。”他看着长桌那头,“窦宏斌那边放了话,说今天只是开始。”
会议室里的空气更沉了。
今天上门看看。
后面还有正式的。
话已经递到脸上了。
许建业这时终于开口。他声音不高,但把场子压住了。
“我不要模糊答案。”他说,“今天这会,能开门还是不能开门,给我一句准话。能开,我继续走流程。不能开,我就按不能开的代价,准备后面的事。”
医务处副处长沉默了十几秒,手指在茶杯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可以先走临时路径。”他说。
“条件?”
“限定病例。只针对许念薇这一例。”对方说,“限定范围。只做毒理分析和病历复核,不涉及其他临床处置。限定时间。最长两周。另外,必须有本院注册医师共同签字,所有会诊、分析、意见,全部留书面纪要。今晚把材料补齐,明天白天走盖章流转。”
风险控制部的人补了一句:“外聘顾问协议必须同步签。没有医院侧的身份,单靠一纸委托书,不够。”
许建业点头。
“可以。”
会散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走廊里人来人往,阳光从尽头的窗户斜照进来,在地砖上切出明晃晃的光块。秦墨站在窗边,往下看。楼下的停车位里,那两辆黑色公务车还没走。
门是松了一条缝。
可刀也压得更近了。
许建业走到他身边,摸出烟,没点,只是拿在手里。
“今晚最后一轮。”他低声说,“医务处的人不想担责任,也不想背锅。材料今晚递过去,他们审,他们盖章。只要过了,明天资格和顾问文件就能落地。”
秦墨看着楼下。那两辆车像两个黑色的句点,钉在医院门口。
“如果不过呢?”
许建业也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语气很平。
“不过,就说明他们后面的人,已经联上手了。”
他顿了顿,把烟塞回烟盒。
“这只是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