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3章 高烧(1 / 2)死人堆爬出来的神医首页

第二天上午刚开门,高飞就接了一个让他头疼的病人。

孩子四岁多,叫萱萱,被她奶奶抱着进来。小脸烧得通红,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白皮。整个人软塌塌的,像刚从热水里捞出来的湿毛巾,搭在老人臂弯里,几乎没什么力气。

“烧了两天了。”奶奶急得嘴唇直抖,话都说不利索,“前天晚上开始的,三十八度多,她妈妈给吃了退烧药,压下去一点。昨天又烧上来,药也不顶用了。今早一量,三十九度六。”

“孩子爸妈呢?”高飞一边问,一边转身去拿体温计。

“都上班去了,让我带来看看。”奶奶小心翼翼把孩子放到诊察床上。孩子喉咙里哼出一声,没哭,也没睁眼。

高飞测了体温,耳温枪显示39.4度。他托起孩子的下巴,用压舌板轻轻压住舌根。扁桃体红肿得厉害,已经肿到二度。

“急性扁桃体炎。”高飞松压舌板,“细菌感染的可能性大,得用抗生素。先开阿莫西林颗粒,再配布洛芬混悬液退烧。”

奶奶一听抗生素,脸色唰地变了。“大夫,那个……对孩子不好吧?她才四岁……”

“儿童剂量是按体重算的,安全。”高飞解释道,“如果是细菌感染,光退烧压不住,炎症还在,过一会儿体温还得窜回来。”

奶奶咬着下嘴唇,犹豫了几秒,勉强点了点头。

高飞把处方开完,递给站在前台边的苏小曼去配药。苏小曼接过单子扫了一眼,没立刻动,先朝秦墨那边看了一眼。

秦墨一直坐在自己位置上,没说话。

孩子进门时他就留意到了。高烧会让人精神萎靡,这正常。可这孩子被放到诊察床上时,头往左侧偏了一下,动作很轻,像是在无意识地避开右侧脖颈的触碰。

秦墨站起身,走到床边。

“高飞。”他开口,“你再看看她脖子。”

高飞正在洗手池边搓手,闻言回头。“脖子怎么了?”

秦墨伸手,掌心托住孩子的下巴,把她的头轻轻扶正。孩子右侧颈部,耳朵下方大约两厘米的位置,皮肤下面有一个明显的隆起。不大,蚕豆大小,表皮微微发红。

“淋巴结肿了。”秦墨用指腹按了一下那块凸起。

孩子身体猛地一缩,嘴里发出一声细弱得像小猫叫的呜咽。

“扁桃体炎引起的反应性肿大,不少见。”高飞擦干手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你摸摸质地。”秦墨让开位置。

高飞伸手按上去,起初没出声,手指在肿块上停留了两三秒,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偏硬。”他说。

“边界也不清。”秦墨接了一句。

高飞又摸了一遍,食指沿着肿块周围慢慢转了一圈,指腹感受着皮下的轮廓。他停住了。“确实不太对。”

奶奶坐在旁边的塑料凳上,看到两个人的神情都变了,脸上那点勉强的镇定也挂不住了。“大夫,怎么了?是不是……很严重?”

“您先别急。”秦墨转身看向她,语气放得平稳清晰,“孩子扁桃体发炎这件事很明确,高飞大夫开的药也没问题。只是她脖子上这个结节,摸起来跟普通炎症引起的肿大不太一样,需要再仔细看一眼。”

“结节?”奶奶眼圈一下红了,声音开始发抖,“那是什么东西?瘤子吗?”

“是脖子上的一个小腺体,发炎的时候会肿起来。”秦墨说得慢,每个字都清楚,“大多数时候是身体在对抗感染,等炎症消了,它会慢慢退下去。可萱萱这个结节偏硬,边界摸起来也不够清晰,为了稳妥,最好去市二院做个B超,看看里面的结构到底怎么样。”

“B超?”奶奶的声音颤得更厉害了,“非要……非要照那个吗?”

“就是拿仪器看看里面长什么样,不疼。”秦墨蹲下来,视线跟她平齐,“多数情况就是炎症引起的变化,吃几天药就能缓过来。可既然摸到了这个不一样的地方,就该查清楚,总比心里一直悬着强。”

奶奶使劲点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她抬手抹了一把。

秦墨让苏小曼补了一张转诊建议单,项目写得清楚:颈部淋巴结B超,血常规加CRP。高飞也在单子上签了字。

孩子被奶奶重新抱起来时,一直没睁眼,只是小手无意识地攥住了奶奶衣服前襟的一角,攥得很紧,指节都泛了白。

苏小曼站在诊所门口,看着那一老一小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回来。

“你觉得是什么?”高飞等人走远了,才压低声音问秦墨。

秦墨在洗手池前冲了冲手,扯了张纸巾擦干。

“现在下结论太早。”他说,“可能就是反应性的。如果炎症能压下去,结节也会跟着消。可她这个质地偏硬,边界也不够清,再加上高烧两天没退,B超要是提示内部回声不均匀,或者血流信号增多,就得往下再查一步。”

高飞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怀疑……”

“B超没出来之前,谁都不能替结果说话。”秦墨把纸巾团了团,扔进垃圾桶,“我们能做的,就是提醒家属去查,而且动作要快。”

高飞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他在原地站了几秒,忽然开口:“秦墨,我问你个事。”

“说。”

“你从殡仪馆出来以后,为什么选来社区诊所?”高飞推了推眼镜,“以你的水平,去省城的三甲也够用了。”

秦墨看了他一眼。“去三甲得重新过学历认证,我的博士学籍被赵德明注销了,只剩本科学位。社区诊所门槛低一点,许建业又帮我走了特殊通道,才进得来。”

“但你不会一直待在这里。”高飞说得很肯定。

秦墨没接这个话。

高飞也没追着问,他抬手又推了推眼镜,转身回了诊室。

……

下午,秦墨收到了沈露的消息。

“门禁记录那边批了。已经正式向附一院保卫处提交调取申请,走的是中毒案关联调查名义。对方说三年前的数据存的是旧系统,要从备份里调,得两到三个工作日。”

两到三天。

秦墨回了个“好”字。

很快,沈露又发来一条。

“邰书颖的行踪也查了一点。她近半年没有固定工作,社保断缴状态,银行流水很简单,每月固定有一笔两万块转账入账,转出方是‘北辰医学教育咨询有限公司’。”

每月两万。

秦墨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北辰医学教育咨询”这个名字,他以前没听过。可“医学教育”这四个字扎进眼里,已经足够让他多想一步。

他回过去:“查这家公司的法人和股东结构。”

沈露的回复很快:“已经在查。工商信息上法人叫钱浩瀚,这人名下挂了十几家公司,看着像职业法人。实际控制人还在往后穿透。”

职业法人。

壳公司。

秦墨把这四个字记下来,没急着往下推。赵德明那套手法他太熟了,不用自己的名字,不走自己的账户,每一笔钱都得过两三层皮。以前李霜持股健达诊疗中心是这个路数,现在又冒出一个“北辰医学教育咨询”。

他刚把手机锁屏,高飞就敲了敲门框,探进半个身子。

“秦墨。”高飞的声音压着,“刚才那个孩子的奶奶打电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