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高飞不否认，“我看到锈钉伤口，第一反应就是破伤风和感染，没往肌腱那边想。”

“锈钉伤口，第一反应确实是破伤风和感染。下次遇到这种偏尺侧的刺伤，记得多问一句手指活动度。”秦墨说得很平，像在讲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高飞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镜片，没有接话。

中午的时候，秦墨给许念薇打了个电话。

“你妈昨天打的那两个电话，第二个号码你能查到吗？”

“查不到。”许念薇的声音比昨天平稳了些，语速还是偏快，“号码我记住了，但查归属地只显示江洲本地号，没有实名信息。”

“号码给我，我让沈露帮忙查。”

许念薇把号码报了一遍。秦墨记在手机备忘录里，然后问：“你妈今天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许念薇想了想，“她今天一早就去学校了，应该有课。走之前还问我中午想吃什么。”

“正常就好。”秦墨说，“你别在她面前露出任何异样。”

“我知道。”

挂了电话，秦墨把赵芷兰打的那个陌生号码发给沈露，附了一句：“许念薇提供，赵芷兰昨天打过的第二个电话，身份未知。帮查一下。”

沈露回了一个“收到”。

下午三点多，沈露发来一条长消息。

“两个情况。第一，纸条上的指纹比对有初步结果。两枚不完整指纹里，一枚匹配度太低，暂时不能确认，另一枚和孙毅峰的右手食指吻合。说明孙毅峰至少摸过这张纸条，但不能确认是他写的。第二，赵芷兰打的那个号码，我查了，号码持有者叫邰书颖，女，四十六岁，职业登记是自由职业。现在没有犯罪记录，也不在我们现有案件的关联人名单里。”

邰书颖。

秦墨在脑子里过了两遍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

他回了一条：“邰书颖跟赵德明或者附一院有关系吗？”

沈露隔了十分钟才回：“暂时没查到直接关联。但她的居住地址有点意思，江洲市附一院家属区，二号楼。”

附一院家属区。

秦墨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住在附一院家属区的人，基本都是附一院的职工或者家属。邰书颖登记的职业是自由职业，可她住在那里，说明她跟附一院之间，多少有点关系。要么丈夫或者家人在附一院工作，要么她自己曾经在附一院待过。

赵芷兰在打给赵德明之后，又打了这个电话。通话不到一分钟，内容不清楚。

一分钟不到的电话，能说什么？交代一句话，确认一件事，或者约个地方。

秦墨把手机放到桌上，背往后靠，目光盯着天花板。

赵芷兰、赵德明、邰书颖。

三个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没有答案，可手里多了一条能拉的线。

“继续查邰书颖的背景。”秦墨给沈露回了这条消息。

苏小曼这时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两杯奶茶。她把一杯放到秦墨桌上，另一杯搁到自己那边。

秦墨抬眼看了看杯壁上的水珠，“你什么时候开始喝奶茶了？”

“今天隔壁新开了一家奶茶店，买一送一。”苏小曼说，“不喝就扔了。”

秦墨拿起来喝了一口，茉莉味的，冰放得有点多。

“窦宏斌今天有消息吗？”他问。

苏小曼的表情微微收紧，“有。他上午问了一句，督查那边什么结果。”

“你怎么回的？”

“还没回，等你。”

秦墨想了想，“回他，听说材料交了，具体结果还没通知，应该没什么大事。”

苏小曼低头编辑消息，拿给秦墨看了一眼。秦墨点头，她按了发送。

“他如果追问细节呢？”苏小曼问。

“就说你不清楚，领导没跟你讲。”秦墨说，“你的角色就是一个消息不太灵通的护士长，知道一点，但不知道全部。偏离这个定位的话，不要发。”

苏小曼把手机收起来，站在那儿看了秦墨两秒，嘴唇微微张开，又抿紧了。

秦墨注意到了。

“你想说什么？”

苏小曼摇了摇头，“没什么。”

她转身回了前台。

秦墨看着她的背影。那个被掐断的话头，已经是第二次了。上一次是昨天傍晚，她刚开了个头，拿药品盘点表把话压了回去。这一次嘴唇又动了，又咽了回去。

她憋着的那样东西，迟早得说出来。

可今天显然还不是时候。

秦墨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手机屏幕上。

邰书颖，四十六岁，附一院家属区二号楼。

“旧地”这两个字，忽然多了一层新的含义。

如果“旧地”不是指实验室机房，而是指附一院本身，或者再具体一点，附一院家属区里某个跟赵德明有关的地方，那邰书颖这条线，就有可能跟纸条上的“原件在旧地”连到一起。

秦墨把剩下的奶茶喝完，杯子扔进垃圾桶。

三条线，比昨天多了一个名字。

这个名字会通向什么地方，现在还看不清。

但路已经多了一条。

他把邰书颖的名字单独存进通讯录，备注只写了四个字：附一院家属区。然后给沈露发过去一条消息。

“先查她和谁住在一块，查完把结果给我。笔迹结果出来前，我先摸清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