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章 论文附录里的真相(1 / 2)死人堆爬出来的神医首页

第二天上午十点,秦墨在一家面馆见到了许建业。

面馆在诊所往北三条街的巷子里,门面不大,六张桌子,中午饭点才会坐满。这个时间段只有两个老头在角落里喝早茶,店里安静。

许建业已经坐在最里面那张桌子旁边,面前摆着一碗还没动的阳春面。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梳得很整齐,看上去跟平时一样,不像一个女儿差点被人害死的父亲,倒像一个来吃早饭的退休干部。

秦墨在对面坐下,点了碗素面。

说吧。许建业把筷子架到碗边上。

秦墨把昨晚的事简要说了一遍。许念薇在赵芷兰书房找到论文完整版,附录A的实验编号是秦墨本人的,附录C的统计输出可能保留有操作者账户名和时间戳。照片已拍,正在计划重拍关键页。

许建业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放下来,用筷子把面拨了拨。

赵芷兰手里怎么会有这东西?

还没查清楚。秦墨说,两种可能。赵德明当年给她看过,让她帮忙评估或者校对,她留了一份没还。或者她自己通过学校内部渠道拿到的,那就说明她在这件事里的角色比表面上更深。

你倾向哪一种?

第二种。

许建业抬起眼看了他一下。

赵德明这个人,做事不留后手给别人。秦墨说,他连服务器上的原始文件都删了,自己书房里的纸质材料都烧了。这种人不太可能主动把完整版论文交到堂姐手上,让她存着。更像是赵芷兰自己从学校教务系统或者院长办公室的存档里复制了一份,作为自己的底牌。

如果是这样,许建业慢慢说,那赵芷兰和赵德明之间的关系,就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了。

许建业把面碗推到一边,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这个东西先不要动。他说的跟秦墨昨晚的判断一样,原件在赵芷兰那里,暂时安全。她如果知道论文的意义,不会轻易销毁,因为这个东西对她自己也有用——万一赵德明出事,她需要一张能跟赵德明切割的牌。

你觉得她会出卖赵德明?

我觉得她会保护自己。许建业的语气没有波动,赵芷兰在医学院教了二十年的药学,在业内有自己的地位。如果赵德明倒了,她第一个想的不是怎么救他,是怎么不被拖下水。

秦墨点了一下头。

素面端上来了。秦墨拿起筷子吃了几口,把接下来的事理了理。

开口说道,书面说明的事,我今天下午开始写。二十四天的出诊记录,每一天做了什么,详细列出来。高飞的签字确认我已经跟他说了,他没问题。

写的时候注意两点。许建业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不要解释太多。你做了什么就写什么,不要加分析,不要替贺启明做判断。第二,把高飞在场的部分写清楚。每一次诊疗行为,高飞是不是在旁边,他做了什么决定,你给了什么建议,谁签的处方。这些东西列清楚,贺启明就能拿着你的材料回去跟钟永达说:这个人在无照期间做的所有事情,都有执业医师的监督。

明白。

还有,许建业端起面碗又喝了一口汤,苏小曼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秦墨放下筷子。

她昨天跟我坦白了。

许建业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

我知道她是你安排到诊所的。秦墨说,这件事她说了,你也不用否认。我想问的是另一个问题。

你问。

你当初安排她来,是为了什么?

许建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当时还不知道你会来这个诊所。我只是在附一院外科的人事变动里注意到了苏小曼的辞职,她辞职的时间、原因和方式都不太正常。我让人查了一下,发现她跟赵德明那边有间接接触,但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于是我把她安排到仁生诊所,一方面是帮她换个地方干活,另一方面——

他停了一下。

另一方面是留一个观察点。秦墨替他说完了。

许建业没有避讳,当时我还不确定赵德明到底想做什么,但他在卫健委那边的关系已经伸出来了,社区诊所离附一院最近,如果赵德明想通过行政手段搞什么动作,诊所这个层级一定会先有反应。

所以苏小曼是你的眼睛。

是,也不完全是。许建业放下筷子,看着秦墨,她来了以后,你还没到。后来你到了,她跟你一起工作,我才逐渐发现她比我预想的更复杂。她被前男友拿着把柄,同时又在帮你做事。这个人的状态,不是一个简单的棋子能概括的。

秦墨吃完了最后一口面,把碗推到旁边。

她现在还在给窦宏斌传消息。

我知道。

你知道多久了?

三个星期。许建业说,窦宏斌在卫健委审批科工作,他跟方海涛是同一条线上的人。但他的层级不高,拿到的消息有限,更多的时候是在充当跑腿的角色。苏小曼发给他的那些消息,他不一定敢直接交给赵德明。更可能的路径是:苏小曼发给窦宏斌,窦宏斌整理后交给方海涛,方海涛再递到赵德明手上。

那中间就有一个时间差。

许建业点头,苏小曼发出去的消息,到赵德明手上,至少要过十二到二十四小时。这十二个小时,就是我们的机会。

秦墨把这个信息记在脑子里。

窦宏斌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暂时不动他。许建业说,他现在是我们观察赵德明那条信息链的唯一入口。动了他,赵德明就知道这条线暴露了,会立刻换一条新的通道。到时候我们连对手在做什么都看不见。

那苏小曼呢?

让她继续。许建业的语气很平,但从现在开始,她发出去的每一条消息,都要先过你的眼睛。

秦墨没有立刻回答。

让苏小曼继续给窦宏斌传消息,但内容由秦墨把关。这等于把苏小曼从一个被动的线人变成了一个主动的信息调控器。窦宏斌拿到的消息看起来还是内部情报,但实际内容已经被过滤过了。

赵德明以为自己在看直播,其实看的是延时录像,而且画面还被剪辑过。

你想让我控制她输出的内容。

她愿意配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