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6章 结交(1 / 2)寒门庶子,连中六元首页

苏铭。

喊他的人抱着一函书,站在廊柱底下没往前走。

散学的钟早打过,人走得差不多了。苏铭认得那张脸,圆额,眉毛稀,是东厢的子弟,平时来得早走得也早,就是叫不出名字。

“书还你。”那人把书函递上来。

苏铭没伸手。这函册子是族学的公用本,从没借到过他手上。

“还书要典簿画押。”苏铭说,“柜上的钥匙在执事身上,不在我这儿。”

那人手一僵。

旁边一个瘦高个儿赶紧把书接过去,笑着圆场:“苏兄别多想,就是借个话头。我们有件事想跟苏兄说。”

苏铭靠在廊柱上,没动地方:“说。”

瘦高个儿先报自己叫乔允,父亲在府城西街开纸铺;圆额的那个叫孟淮;另一个一直没开口、穿半旧青衫的,叫陈砚。三家都不显赫,都是族里旁支或附学的寒门子弟,交课业时排在最后。

“年后府城要考。”乔允说,“我们弄到了一份旧例,是上回院试的场规与点名次序,想请苏兄看看。”

苏铭不接。

他看了一眼孟淮怀里夹着的一卷纸,角上露出半首诗。

“先念你那首诗。”苏铭说。

孟淮脸一红:“不成了,胡写的。”

“胡写的才要念。”

孟淮把纸抽出来,照着自己的字念了一遍。五言八句,写的是秋夜客思,第二句到第三句之间断了一截,末两句又绕回去,力全散了。

苏铭听完,隔了一息才开口:“你写客思,写到第四句就把客丢了,剩下四句全在写你自己。写秋的人多,肯替客写的人才少。把‘孤灯’那两个字换掉,改从‘谁’字上起笔,再念一遍。”

孟淮低头在纸上比划了两下,忽然抬头看苏铭,眼神就不一样了。

乔允在旁边笑出声:“苏兄果然是行家。”

“我不是行家。”苏铭说,“诗是你们递过来的,我顺着说。旧例带来了,拿出来。不过在打开之前,你们先把自己的师承和靠山说一说。”

乔允的笑收了。

“族学的规矩,凡递消息来的人,总得让我知道这条消息是谁先听见的。”

乔允想了想,说了。旧例是他从府城书肆一个书办手里买来的,他家抄了二十年的书,认得那书办的笔迹;孟淮父亲在苏家账房打下手,被二房的人压了三年,至今没转正;陈砚父亲管着族里的祭田租册,不算肥,也不算穷。

苏铭在心里把这三句话摆开。谁被嫡系排挤,谁只是来探口气,差不多有了数。

“还有一桩。”乔允声音低下去,“上旬的时候,长房的管事在族学里请过几个人喝茶。话是当着人说的,说苏兄近来功课进步得太快,让同窗多留个心,别学岔了路。”

“请了几个人?”

“四个。我跟孟淮没在里面。”

陈砚的手指在袖口上蜷了一下。

苏铭看见了,没作声。

“府城这回来了位提学,年后要录一场案。”乔允说,“谁在族学小考里名次靠前,谁的名字就能递到他案头。这话是我爹从书肆那边听来的,还没传开。”

孟淮接了一句:“我爹说,长房这两个月的用度加了两成,银子都往府城送。”

苏铭把这两句话放在一处。提学要录案,长房先往府城铺路,嫡长兄又托人递话让众人远着他。三件事凑到一起,意思已经不难猜。

“旧例我收。”他开口,“但不能白收。”

“苏兄要什么?”

“两件事。”苏铭说,“族学每月授课的条陈、执事贴出去的告示、先生批过的卷子往外发过几份,这些我要看。往后府城的考场旧档、座师考规、点名次序,你们能抄的就抄一份给我。”

乔允张了张嘴:“这不算难。可苏兄拿什么换?”

“你们的课业,我批。”苏铭说,“孟淮那首诗,我明日起替他改,改到能上卷为止。乔兄的策论肯拿过来,我也看。半个月后族学有小考,你们各自名次往前挪三位,这笔换就算没亏你们。”

乔允没说话,孟淮先点了头。

“抄这些要纸。”孟淮说。

“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