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章 成功混入(2 / 2)寒门庶子,连中六元首页

正席上,有人提了一杆狼毫,在长案上铺开一张新纸,朗声笑道:“诸位,今儿第一轮,题已出,‘雪’。”

满堂一静,随即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苏铭抬起头,看向堂心那张铺开的宣纸,墨迹未干,“雪”字落在纸上,笔锋凌厉。

他指尖在桌沿上停住。

第一轮,便是“雪”。他想起自己昨夜在灯下默写的那首咏雪诗,那是他前世背得最熟的一首,此刻竟像在等他似的,稳稳地立在记忆里。

圆脸书生在旁边唉了一声:“第一轮就出题了,我这还一个字没想呢。兄台,你替人送稿的,不用写吧?”

苏铭没答。他望着堂心那张纸,又望向正席前端坐的苏衡,苏衡正提笔蘸墨,姿态从容,仿佛这一场文会已经是他囊中之物。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硬:“我要是想写呢?”

圆脸书生一愣,上下打量他,笑了:“你?你说什么胡话呢,你连请帖都没有,坐的还是偏席末桌,你拿什么写?写完了往哪儿递?”

苏铭没答话。他目光落回桌案上那碟花生上,指节在桌沿缓缓收紧。

正席上,苏衡已经落了笔。满堂人都在看他,有人低声喝彩,有人拍案叫好。苏铭听见那阵掌声,隔着十几张桌案,像一层厚厚的墙。

他闭上眼,又睁开。

第一轮“雪”,第二轮“梅”,第三轮“归”……规则他方才已经摸清了,每人限一首,按座次依次递稿,由三位评判品评。末席最后一个递稿,可递上去的稿子,评判未必会看。

可秦半句方才翻诗稿时,指尖在第三页上停了停。

苏铭记得那个动作。他记东西从来快,见过一遍的动作、听过一遍的话,便再忘不掉。秦半句在第三页上停的那一下,比别处久了半息。

那说明,秦半句会看后头的稿子。哪怕只是随手翻翻。

苏铭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干。他端起那盏凉茶抿了一口,茶是苦的,却让他那根绷紧的弦稍稍松了半分。

他放下茶盏,目光扫过正席前方那排青瓷茶盏,陈教谕面前的茶盏已经空了,有人正要替他续水。秦半句面前那盏,还是满的,纹丝未动。

第一轮已经开始。满堂才子提笔落墨,纸张翻动声此起彼伏。苏铭坐在最末一桌,面前空空如也,连一张纸都没有。

圆脸书生已经低头在草稿上画起了格子,嘴里念念有词。苏铭看着他,忽然轻声问:“兄台,多出来的稿纸,能借我一页么?”

圆脸书生头也不抬:“桌角底下压着,自己拿。”

苏铭弯腰,从桌角底下抽出一张半旧的宣纸。纸面上有一道浅浅的折痕,他抚平了,铺在桌上。没有笔。他目光扫了一圈,看见隔壁桌的笔架上搁着一支秃了尖的旧笔,笔杆上裂了一道缝,被人随意丢在一边。

他伸手,把那支笔拿了过来。笔尖虽秃,蘸了墨,还能写。

正席上,苏衡已经搁笔,正微笑着与身旁人低语。满堂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没人注意到最末一桌,有个穿洗白旧衣的少年,正低头在纸上落下一个字。

“雪。”

那一笔落下去,墨迹在纸上洇开一小片。苏铭看着那个字,忽然觉得心口那根弦,又紧了一寸。他没有抬头去看苏衡,也没有去看那三位评判。他只是低头,把那首咏雪诗,一字一字地写下去。

写到第三句时,他听见正席传来一阵笑声。苏衡的声音混在里面,带着志在必得的从容:“诸位,我这拙作,还请秦先生指点。”

秦半句没有立刻接话。苏铭没有抬头,笔尖在纸上稳稳地滑过。他写完最后一句,搁下笔,看着纸上那首诗,墨迹未干。

堂心那边,秦半句的声音终于响起来,不大,却让满堂静了一瞬:“苏大公子这‘雪’,写得倒是有几分意思。”

苏铭把纸折起来,塞进袖中。

他忽然想,等一会儿,自己该不该把这张纸递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