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当白七从梦中醒来时,天还未亮。
那个梦非常清晰,古剑从天而降,剑身上“真武”二字仿佛刻在了他心底。
躺了片刻,听着窗外夜风掠过屋檐的声音,白七心境渐渐平复。
起身,穿衣,推门。
晨星未落,月色犹存。
白七照例走向后山那块青石,却在经过正殿时停住了脚步。
殿中亮着一盏孤灯,透过半开的窗棂,可以看到师尊青玄子盘坐在蒲团上,背对着窗户,似乎在翻阅什么。
白七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上前打扰,继续走向后山。
青石依旧,剑痕依旧。
他并指如剑,开始今日的修炼。
破妄、斩念、守心,三式练完,体内三处窍穴微微发热,一缕缕剑气在经脉中流转。
真武剑脉的修炼之法,是白七七岁那年师尊亲自传授的。
那日,师尊将他叫到正殿,屏退左右,神色郑重得前所未有。
“白七,你可知何为剑修?”
七岁的白七摇头。
师尊说:“剑修者,以剑为道,以剑为命。天下剑修千万,有人修飞剑,百里之外取人首级;有人修剑阵,十剑百剑困杀强敌;有人修剑气,一剑斩出开山裂石。但这些,都是外物。”
“那什么不是外物?”白七问。
师尊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他眉心。
“自身。”
那一指落下,白七只觉得脑海中轰然一震,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
他看到了一个人,那人立于九天之上,周身无剑,但每一寸肌肤、每一根毛发、每一次呼吸,都在迸发剑气。
那些剑气无形无质,却可斩天裂地。
“这是我真武道院不传之秘,真武剑脉。”
“修此法者,不假外物,以身为鞘,以脉为剑,以心为引,练到极致,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处处可生剑气。”
“到那时,你自身便是天下最锋利的剑。”
师尊的声音在白七耳边响起。
七岁的白七忙追问道:“师尊,这法门厉害吗?”
师尊沉默了很久才说:“厉害,但修炼之人,几乎断绝。”
“为什么?”白七不解。
“因为门槛太高,修炼太难。”
师尊转过身,苍老的背影在烛光中显得格外孤寂。
“真武剑脉,入门需要极高的剑道天赋。”
“入门后,不修飞剑法器,不借天地灵气,只凭自身苦修。”
“旁人练一日,抵你练十日,旁人练一年,抵你练十年。”
“这条路,门槛高、走得慢、走得苦、走得孤独,历年来能修成者寥寥无几。”
“那师尊修成了吗?”白七好奇地问道。
师尊没有回答。
从那日起,白七便开始修习真武剑脉。
十一年过去,他只开了三处窍穴,自身修为处于练气期,而同龄修士,若是天资聪颖,早已筑基。
但白七不后悔。
晨光渐起,白七收势而立。
返回的路上,他遇到了苏小小。
这小丫头难得起这么早,蹲在院墙根下,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小小,怎么不多睡会儿?”
苏小小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显然又是一夜未眠。
“大师兄,我昨晚推演了一夜的阵法,终于有点眉目了,你看。”
苏小小指着地上密密麻麻的线条。
“这是一个简化版的聚灵阵,我想把它刻在咱们道院的各个角落,这样灵气就能浓郁一些。”
“虽然比不上那些大宗门的洞天福地,但好歹能让大家修炼快一点。”
白七低头看着那些线条,虽然看不太懂,但能感受到其中的用心。
“辛苦了。”他说。
苏小小咧嘴一笑,“不辛苦!等我真弄出来了,大师兄你可得请我吃山下的糖葫芦。”
“好。”
早课时分,弟子们齐聚正殿。
真武道院如今有弟子七人。
二师弟周铁牛,三师妹苏小小,四师弟李慕白,五师弟周元,六师弟赵小山,七师弟王小川。加上白七,一共七人。
师尊青玄子端坐在上首,面前摆着六本薄薄的册子。
“这是你们下个月要修的功法。”
青玄子示意白七分发下去。
“铁牛,你的《金刚炼体诀》到了第三层,需配合药浴修炼,药材去库房领。”
“小小,你的《阵法初解》已经看完,这本《阵道入门》拿去看。”
“慕白,你剑法基础已稳,可以开始修习《清风剑诀》了。”
。。。。。。
白七一本本发下去,发到最后,发现自己没有。
“师尊?”他抬起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