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子看了他一眼:“你随我来。”
正殿后堂,是师尊的起居之处,陈设与弟子房舍相仿,只有一床一桌一蒲团,就是墙上多挂了一幅泛黄的古画。
画上是一个人,负手而立,看不清面容,但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隔着画都能感受到。
“坐。”青玄子指了指蒲团。
白七依言坐下。
青玄子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递给白七。
白七接过,打开。
盒中是一块玉简,通体青碧,隐隐有光华流转。
他熟练的拿起玉简,贴在眉心。
轰!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幕:九天之上,一人周身剑气纵横,每一道剑气都是一种剑法,每一种剑法都可斩天裂地。
看着看着,白七突然发现他这次居然看清了那人的面容。
那人与他竟有七分相似!
白七猛地睁开眼,手中的玉简差点掉落。
“师尊,这?!”
“这是真武剑脉第四层到第六层的修炼之法,你已开了三处窍穴,可以开始修习了。”青玄子神色平静道。
白七定了定神,再次开口问道:“师尊,那玉简中的人是?”
青玄子沉默片刻,说道:“那是真武道院的开派祖师,也是真武剑脉的传承者。”
“七百年前,他凭借此剑道,纵横九州,名冠天下。”
纵横九州?!
白七心中震动。
青州他都没有出过,祖师爷居然能够纵横九州大地!
那祖师爷究竟是什么境界呢?
“后来呢?”
“后来。。。”
青玄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后来他陨落了。”
白七等着下文,但师尊没有再说话。
良久,青玄子再次开口道:“白七,你知道为何其他师弟师妹修炼的都是寻常功法,唯独你修真武剑脉?”
白七摇头。
“因为你不同。”
青玄子看着他。
“你是我捡回来的,但你身上,有真武剑脉的根。”
白七一怔。
他早就知道自己是被捡回来的。
青山镇的人都知道,十八年前,师尊下山云游,回来时怀里就多了一个婴儿。
那个婴儿,就是白七。
但“真武剑脉的根”是什么意思?
“你的亲生父母,应该是真武剑脉的传人。”
青玄子缓缓道。
“你还在襁褓中时,体内便有三处窍穴隐隐有剑气波动,这是天生的,旁人羡慕不来。”
白七沉默。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身世。
在他心中,道院就是家,师尊就是父,师弟师妹就是手足。
至于那从未谋面的亲生父母,他不愿去想,也不敢去想。
能生下他却又抛弃他,这样的人,想了又如何?
“师尊。”
白七抬起头。
“弟子只想留在道院,守着师尊和师弟师妹,至于亲生父母,不必再提。”
青玄子看着他,目光中有欣慰,也有不忍。
“好。”
“你去吧,记住,真武剑脉的修炼,贵在坚持,慢不怕,苦不怕,只要不停下脚步,终有一日能走到尽头。”
白七起身,郑重一礼,“弟子谨记。”
走出后堂,阳光正好。
师弟师妹们大多已经散了,各自回房修炼。
院中只有王小川一个人蹲在地上,不知在看什么。
白七走过去,发现他在看一只蚂蚁。
那蚂蚁扛着一块比自身大好几倍的果肉,艰难地往墙角的洞穴爬去。
“大师兄!”王小川抬起头,“你看这只蚂蚁,好厉害!”
白七蹲下身,看着那只蚂蚁。
它爬得很慢,果肉太重,压得它东倒西歪,有好几次,它都差点摔倒,但每次都顽强地稳住身体,继续前进。
“是啊,很厉害。”白七说。
王小川继续问道:“大师兄,你说它为什么要扛那么大的果肉?它自己吃不完吧?”
白七想了想,回道:“可能它不是为自己扛的,洞穴里,还有它的同伴,它的家人。”
王小川恍然大悟,“哦!就跟大师兄一样!大师兄每天修炼那么辛苦,也是为了我们!”
白七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揉了揉他的脑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