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章 没开的锁(2 / 2)这条规矩能保命首页

黑水里,幽幽立着个人影,长发浮在水面上,正是她。她低着头,看着沉下去的箱子,没再拍门,没再求他,安静得反常。

可就在她脚边——水底下,还横着另一个影子。

一个男人的影子。四肢摊开,沉在屋角,看那姿势,像是在那儿,躺了很久很久了。

陈默心里一下,脊背的寒毛全竖了起来。

老钱说,她男人反锁了她,卷了细软,跑了。跑了的人,怎么会泡在她脚边、和她锁在同一间屋里头?

几个念头,在他脑子里飞快地撞:是那男人压根没跑成、也叫水淹死在了这屋里?是他事后回来过、被她拖了进来?还是——老钱说的那一套男人卷财私奔,根本就不是真相,是当年传出来、人人都信了的一个说法?

他做这行靠的就是不轻信。一桩压了三十年、连尸首都泡烂了的旧案,旁人嘴里的,未必当得真。这屋里多出来的这具男尸,像一根刺,一下扎破了老钱那个讲得通顺、惹人同情的故事。

沈秀莲,到底是只被害死的冤魂,还是——早已不只是个冤魂了?

他没敢再看,提着马灯,深一脚浅一脚退出荒村,摸回岸上。东方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老钱还守在窝棚口,一见他活着回来,先长舒了一口气,跟着,目光却落在了他那只手上——那只一直发凉、还往下滴着水的手。

你……碰着她的水了。老人脸地白了,往后退了半步,像那点水会沾人,碰过她水的人,没几个有好下场。

钱叔,陈默盯着他,她那屋里,除了她,还泡着个男人。

老钱的脸,瞬间变了。那神色一闪而过,陈默没看真——是惊,是怕,还是……早就知道?

老人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别过脸去:天亮了,你快回吧。这水底下的事,问深了,要折寿的。

陈默没追。他摸出贴身揣着的账本,借着天光翻开。果然,那行水里的东西别捞底下,又自己添了新的一小行,墨色透着潮气:

沉箱归位。失:手暖。

第三单元的账,就这么开了头。这一笔小——往后这一整关,怕是要这么一笔一笔地,零敲碎打着还,还到末了,再算一笔大的。账本写得明白:开了头,往后,还有的还。

他攥了攥那只暖不热、擦不干的手,回头望了望身后那片正一寸寸退水的荒村,和东头那间屋。

箱子是送回去了,认在他身上的替,也断了。眼下这条命,算是从那张网里,先抽了出来。

可那屋里泡着的、不该在那儿的男人,那把他终究没开的锁,还有沈秀莲那一声又冷又软的——这一桩,远没完。

老钱听见两个字时那一闪而过的脸色,他也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