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9章 兵分两路(1 / 2)九鼎首页

赵苍松在五楼会议室里铺开了一张东海市地图。地图没有挂在墙上,摊在桌上,比桌子还大,四角用搪瓷缸、咖啡杯、订书机和一块镇纸压着。镇纸是块天然水晶,里面有灵力在缓慢流动。赵苍松说那是姜初九送他的东西,用了三十年没换过。

这张地图沈山河第一次见。上面标注的没有街道和建筑,灵脉走向和封印节点,密密麻麻的线条像一张血管图。红色的线是主灵脉,蓝色的线是支脉,黑色的点是封印节点。整个东海市被这张网覆盖着。有些节点是绿的,正常。有些是黄的,异常。有三个节点是红的。老码头地下仓库。秦淮河废弃泵站。老城区下水道汇合口。这三个红点旁边用红笔标注了密密麻麻的小字,柳如眉写的。每个红点对应一个破晓活动记录:日期、时间、灵力残留类型、人数估计。

会议室里的空气很干。中央空调的暖风从天花板上的出风口往下压,压到桌子高度的时候已经不暖了,只剩下一股干燥的热气。赵苍松的搪瓷缸往外冒着微弱的蒸汽,最后一点余温,已经快要凉透了。

破晓在东海市地下布了一张网。柳如眉站在桌子对面,激光笔的红点在地图上的红点之间跳,他们在七个地方同时测过封印强度。最早的记录是三周前。然后频率越来越快,上周每天一次,这周,从昨天凌晨到今天凌晨,三次。三十七个小时三次。趋势线显示,

三天之内。赵苍松替她说完了下半句。他把搪瓷缸从地图上拿起来,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他不在乎。三天之内破晓会正式动手。目标,地铁三号线封印主节点。他们布了三处外围据点来辅助。老码头,他指着第一个红点,负责输送灵材和人力。秦淮河泵站,指着第二个,负责灵力共振,他们在那装了一台地脉共振仪。老城区下水道,指着第三个,负责断后。如果行动失败,从那条路撤。

我们怎么应对?陆清寒问。

分两组。赵苍松用搪瓷缸的底部压住地图上的地铁三号线位置,缸底残留的咖啡渍在纸上晕开了一个小圈。一组留守地铁三号线,二十四小时值守。封印主节点不能失,不管破晓外围怎么动,只要主节点在,他们就没戏。二组提前清理外围据点,在他们行动之前,先断他们的腿。

会议室里安静了。日光灯管的嗡鸣声忽然显得很大。窗外有货船的汽笛声,很远,闷闷的。

外围据点三个。姜初九走到地图前。他没有用激光笔,他用手指,食指点在老码头的位置上。他的食指上有一道旧戒指的痕迹,戒指已经不在了,但痕迹还在。那道痕迹的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他在姜明月小时候刻过一枚护身戒指,用灵材,戴在她手上。后来她失踪的时候戒指也一起消失了。老码头地下仓库,确认破晓成员四人,灵力特征全部筑基以上。秦淮河废弃泵站,确认为灵力共振节点,里面有设备运行。老城区下水道汇合口,最危险的一个。下水道深处联通封印主节点,破晓在这里布了阵法。三个人的灵力残留,其中一个人的灵力特征跟你在地铁三号线见过的那个灰衣人一致。这个人应该就是破晓在东海市的行动负责人。

你们在明处守着地铁。我去下水道。陆清寒说。

赵苍松看着她。看了大概三秒钟。右眼里有一种很老很老的犹豫。下水道最危险。我去。

你是局长。行动处的事,我来。陆清寒没给赵苍松再说话的机会。她走到地图边上,把自己的手机放在老城区下水道的位置上。手机屏幕亮着,屏保是一张很老的合照。一个男人抱着一个穿裙子的女孩。男人的笑容很亮。女孩没有笑。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在看着那个抱着她的人。

行动处外勤出任务。局长留守指挥。她的语气像在念报告。但最后一句没念完,她的声音在最后一个字上顿了一下。

赵苍松没再争。不想在她面前争。他看了那张手机屏保一眼。那个男人的笑容他认识。那个男人曾经也在这间会议室里,用同一个搪瓷缸喝过咖啡。那时候搪瓷缸上的安全生产标兵还新着。现在字褪了一半。

沈山河被分到二组。跟陆清寒去老城区下水道。

周铁柱和孙烈去老码头。

灵管局行动处加上外围支援,一共出动了二十三人。这是灵管局东海分局成立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外勤行动。后勤处钱重把仓库底都翻出来了,灵材补给、护身法器、急救丹药。钱重搬运物资的时候手指在发抖,是老毛病。他的气管不好,一到冬天就喘。但现在是秋天。他喘原因不在季节,而在紧张的。

林半夏在行动前给每个人发急救包。三样东西:止血散(一小包白色粉末,倒进伤口里能在三秒内凝固血液),辟水符(黄色的符纸,贴在水面上能短暂隔开水流),还有一颗拇指大的药丸,续命丹。她把药丸一颗一颗放到每个人手里。放在手心里,然后用她自己的手把对方的手指合上。

如果重伤,先吃止血散,再吃续命丹。止血散先封闭伤口,续命丹再走灵脉,如果顺序反了,续命丹的药力会从伤口直接流失。她的手很暖。常年捣药磨出来的茧子擦过每个人的掌心。撑十分钟。

够用了。周铁柱把药丸揣进兜里。

不够。林半夏说。她没有看任何人。她的手在整理急救箱,把药瓶放回格子,把纱布卷好。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很快很稳。十分钟是理想状态。真到用的时候可能只有五分钟。所以,别重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