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章 第二次接触(1 / 2)九鼎首页

地铁三号线工地的警报在凌晨三点十七分响起。沈山河的手心先跳了。他在宿舍里躺着,闭着眼但没睡着。手心里的纹路忽然跳了一下。猛地往里收缩,然后弹开。像是有什么东西隔着很远的距离碰了他一下。

他把那条弹出的感知往回追。往下。地铁三号线。掌子面上的封印。

他赶到工地的时候陆清寒已经到了。她蹲在盾构机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小东西,一把匕首。很短。刀刃上有灵材氧化的痕迹,灵材做的。刀身上刻着纹路,是微型阵法。阵法的核心是一道封印纹,但跟掌子面上的那道不一样,加密过的。

凌晨三点多的工地上有一种特别的空。盾构机停着,龙门吊停着,混凝土罐车停着。所有白天发出巨大噪音的东西都沉默着。只有应急灯的冷白色从几个方向交错打过来,把钢铁表面照出一层薄薄的反光。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焊接烟味,白天焊接留下来的,还没完全散尽。

破晓的人来过。这次不止一个。她把匕首递给沈山河。匕首在他手里发出了轻微的颤振,灵材在回应山河社稷图的感知。至少有三种灵力残留。其中一种跟你上次在隧道里感知到的那个灰衣人一致。另外两种是新的,一个偏火属性,一个偏金属性。

他们做了什么?

不是破坏封印。姜初九的声音从陆清寒的手机里传出来。他不在现场,凌晨三点,他在灵管局宿舍。但柳如眉给他发了实时画面。他的声音听起来不像刚醒,他可能根本没睡。你们看看掌子面,刻痕上有没有新痕迹?

沈山河凑近掌子面。盾构机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刻痕的阴影拉得很长。他用手心的纹路贴着石面慢慢移动,感知比眼睛更细。刻痕上有很小的孔洞。灵力的灼痕。灵力收束到很细,像一根针,在刻痕上扎进去又拔出来。每个孔洞的直径不超过半毫米。它们不是随机分布的,以某个点为中心呈放射状排列。沈山河用手比了一下放射线的走向。线的交点,在封印和地脉的连接点上。

他的手在石面上移动的时候能感觉到刻痕的质感,是粗糙的。几千年的风化在青铜刻痕表面形成了一层细密的氧化层。那层氧化层被新的针孔破坏了一部分,破坏的地方露出来的金属是暗红色的,不是绿锈的颜色。像是皮肤被针扎破之后渗出的血痕。封印本身大概也有痛觉,灵力结构被扰动之后的震荡。

他们做了至少四十个点的测试。不是一个人,三个人同时做的。看孔洞的分布,他用手在心点周围划了三个圈,三个不同的手。一位从弱侧入手,力道最轻。一位从强侧入手,力道最重。第三位,在强侧和弱侧之间反复跳。他在找连接点的应力分布。

他在找封印最容易脱节点。姜初九的声音沉了一度。上次那个灰衣人只测了三个点。这次他们三个人同时出手,速度比以前快。而且,

而且他们不藏了。陆清寒说。以前他们小心。现在他们不躲监控了。破晓知道我们在这里守着。但他们还是来了。这说明一件事,已经不在乎被不被发现了。

因为他们很快就要行动了。柳如眉的声音从会议室画面传出来。她的键盘声比平时快,她在同时比对多个数据源。我交叉比对了最近一周东海市所有封印节点的异常活动频率。从上周四到今天,七天,频率从每周一次上升到每天一次。今天凌晨的这一次,她停了半秒钟。是今天第三次了。

今天还有?

一个小时前老码头那边有一次。破坏痕迹很轻,几乎不能被监控捕捉。上周五秦淮河废弃泵站有一次。强度是码头那次的三倍。今天凌晨的地铁三号线,是上周五那次的两倍。趋势线,柳如眉的键盘停了。三天之内。他们会正式动手。

陆清寒站起身,把匕首装进物证袋。通知赵局。升级地铁三号线为最高监控级别。从现在开始,不间断值守。

沈山河站在掌子面前面。那些细小的孔洞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但他的手心能感觉到它们。四十多个孔洞。分布在封印的三个连接点上。每个孔洞都像一根针,扎在封印的皮肤上。封印不是不疼。封印是吼不出来的。

他忽然想起虚空里那个声音,九鼎破碎……山河待主……

盾构机沉默地停在隧道里。它的刀盘上黏着碎石和泥土,是最后一班施工留下的。刀盘边缘有磨损的痕迹,这台机器在这条隧道里旋转了不知道多少万次。它不知道它正停在什么东西上面。它不知道它头顶三十米处是马路、是人行道、是包子铺和修车摊。它只知道自己该挖土,然后停了,被一个封印叫停了。

如果他是山河社稷图的主人,那他应该能感觉到每一道裂痕。每一根针。每一次封印在疼的时候。

他闭上眼睛。手心的纹路亮了,淡金色的光。比以前更亮了一点。

地底深处,封印在回应他。只剩震动。很低的震动。频率大概在十赫兹以下,低于人耳的听觉范围。但沈山河能感觉到。用纹路。纹路在以一种固定的频率振动。那个频率,和地脉共振仪的频率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