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响的时候,沈越一秒钟都没赖床。
他爬起来,冲进卫生间洗了个澡,头发吹干,换了那件八百九的夹克,又换了一双新鞋。站在镜子前照了又照,头发有点长,但看着还行。他对着镜子笑了一下,练习那句话——“我叫沈越,想认识你。”
练了三遍,觉得差不多了。
骑电动车去县城,路上风很大,吹得夹克鼓起来。他心里像揣了只兔子,跳得厉害。到了步行街,停好车,深呼吸,朝那家服装店走去。
店门开着,里面只有一个店员,就是上次那个整理衣服的,今天在收银台后面玩手机。
沈越推门进去,心跳加速。
“欢迎光临。”店员头都没抬。
沈越在店里转了一圈,假装看衣服,眼睛一直往门口瞟。没人进来,也没人从后面出来。他走到收银台前:“你好,我找一下苏念。”
店员抬头看了他一眼,愣了一下:“你是上次那个人?”
“对,我上次来过。”
“你找小苏?”
“嗯,她在吗?”
店员放下手机,表情有点奇怪:“她走了。”
沈越愣了一下:“走了?去哪了?”
“深圳。昨天走的。”
沈越脑子嗡了一下:“深圳?她去深圳干嘛?”
“说是去闯荡。她辞职好几天了,昨天走的火车。”店员看着他,“你不知道?”
沈越摇头。他什么都不知道。他连她微信都没有,她去哪他怎么会知道?
“她走之前没说去哪?”
“就跟我说去深圳,找她一个同学。别的没说。”店员上下打量他,“你是她什么人?”
沈越张了张嘴,想说“朋友”,但连朋友都算不上。就发过两次传单,说了几句话,连微信都没加。
“我就是……路过,想问问她还好不好。”
店员眼神有点同情:“她挺好的,就是不想在店里干了。她说一个月一千八,干到死也攒不下钱。”
一千八。沈越心里算了一下,他一天一万,她一个月一千八。差多少倍?差得不想算了。
“她走的时候带了多少钱?”
“三千块,攒了半年的。”店员叹了口气,“一个小姑娘,一个人去深圳,就带三千块。你说她胆子大不大?”
沈越没说话。胆子大。比他胆子大多了。他连加个微信都不敢,人家敢一个人带三千块闯深圳。
“她有说深圳哪里吗?”
“没有,就说去找同学。具体哪个区,做什么工作,都没说。”
沈越站在收银台前,手插在兜里,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来之前想好了台词——“我叫沈越,想认识你。”练了三遍,现在用不上了。
“你要是有她微信,可以给她发个消息。”店员说。
“我没有。”
店员愣了一下:“你没有她微信?那你们怎么联系的?”
“没联系过。”沈越低下头,“我就来过两次,发了两张传单。”
店员沉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