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章 江州旧吏(1 / 2)穿成罪臣女,开局给摄政王算一卦首页

两日后,江州。

沈蕴微在城门口翻身下马,牵着缰绳随着人流缓缓走入城中。江州是江南道上一座中等规模的州城,比不上京城的繁华气派,但也有着自己独特的韵味——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旁,店铺鳞次栉比,卖布匹的、卖杂货的、卖糕点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一条清澈的小河穿城而过,河上架着几座石拱桥,桥下有妇人蹲在石阶上浣衣洗菜,一派安宁祥和的景象。

沈蕴微先在城东找了一家干净的客栈安顿下来,将马匹交给小二照料,然后向掌柜的打听了韩仲良的住处。

“韩侍郎?”掌柜的听到这个名字,脸上露出一种微妙的表情,像是惋惜又像是感慨,“他家在城北梧桐巷尽头,门口有两棵大银杏树的那座宅子就是。不过……韩侍郎的身体最近不太好,已经有好些日子没出门了。”

沈蕴微道了谢,没有急着登门拜访,而是先在街上买了一份点心、一包茶叶,当作登门拜访的伴手礼,然后才沿着掌柜指引的方向,走向城北的梧桐巷。

梧桐巷果然如其名,巷子两旁种着不少梧桐树,枝叶茂密,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一片清凉的绿荫。巷子尽头,两棵高大的银杏树矗立在一座灰瓦白墙的宅院门前,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沈蕴微走上前,叩响了门上的铜环。

过了好一会儿,门内才传来一阵迟缓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阵咳嗽声。门被拉开一道缝,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仆探出头来,眯着眼睛打量了她一番:“姑娘找谁?”

“晚辈沈氏,从京城来,特来拜见韩侍郎。”沈蕴微礼貌地报上身份,并将手中的点心和茶叶递了过去,“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老仆接过礼物,犹豫了一下,还是侧身让开了门:“姑娘请进,我家老爷在后院歇息,容老奴先去通报一声。”

沈蕴微跟着老仆穿过前院,走进一座简朴而不失雅致的小院。院中种着一丛修竹,竹下放着一把藤椅,一个穿着灰白色家居长袍的老人正半靠在藤椅上,膝盖上盖着一条薄毯,手中捧着一本书,但目光却望着竹叶发呆,显然心思并不在书上。

这便是韩仲良了。

沈蕴微站在几步之外,没有贸然上前打扰。老仆走过去,弯腰在韩仲良耳边低语了几句。韩仲良缓缓转过头来,看向沈蕴微。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皱纹深刻,眼窝微陷,两鬓已经全白,但那双眼睛依然保留着几分属于前刑部侍郎的锐利和清明。他打量了沈蕴微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和缓慢:“姓沈……京城来的……你是沈怀瑾的女儿?”

“正是。”沈蕴微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一礼,“晚辈沈蕴微,冒昧来访,还请韩大人见谅。”

韩仲良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似的。他放下手中的书,对老仆挥了挥手:“阿福,去沏壶茶来。”

老仆应声退下。韩仲良指了指竹椅对面的石凳:“坐吧。”

沈蕴微在石凳上坐下,腰背挺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没有急着开口质问或追问,而是静静地等待着。

韩仲良看了她一眼,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愧疚,又像是无奈:“你长得像你母亲。尤其是那双眼睛。”

沈蕴微的心头微微触动了一下,但她的表情依然平静:“韩大人还记得我母亲?”

“记得。”韩仲良的目光望向远处,仿佛在回忆多年前的景象,“当年沈家未出事时,我曾去过你府上两次。你母亲是个温柔贤淑的女子,待人接物极为得体……可惜了。”

他说到最后三个字时,声音明显低沉了下去。

沈蕴微没有让自己沉浸在情绪的波动中,她抓住了这个话头,顺势将话题引向了正题:“韩大人,晚辈今日登门拜访,是想请教一件事——三年前沈家案的真相。”

韩仲良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那双枯瘦的手,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沈蕴微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声音比方才更加沙哑:“你既然能找到江州来,想必已经查到了不少线索。那你应该也知道——当年那件案子,并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请韩大人明示。”

韩仲良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她,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忽然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沈家案的卷宗,你看过了吧?你觉得那份卷宗有什么问题?”

沈蕴微毫不犹豫地回答:“审讯记录被人动过手脚,有一页被粘贴覆盖了。原版的审讯记录上,我父亲写明他是被人用家人性命胁迫才屈打成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