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看了一眼那枚木牌,又打量了她几眼,似乎在判断她话中的真假。沈蕴微面不改色地迎着他的目光,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从容的微笑。
片刻后,护卫侧身让开了路:“三楼,左转第三间。”
沈蕴微心中微微一凛——她本来只是想碰碰运气,没想到青铜面具人竟然真的在这里。
她压下心中的波动,对护卫点了点头,面不改色地走上了楼梯。
二楼的光线比一楼暗了不少,走廊两侧是几间紧闭的房门,门缝中透出昏黄的灯光,偶尔能听到里面传来的低语声和酒杯碰撞的声响。沈蕴微没有在二楼停留,径直走上了三楼。
三楼的走廊更加安静,脚下的木地板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数到左转第三间,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了脚步。
门缝中透出灯光,里面有人的说话声。
沈蕴微侧耳倾听——那声音隔着门板有些模糊,但她还是辨认出了那个音色:低沉、从容,带着一丝金属面具过滤后的闷响。
正是那个青铜面具人。
他正在与另一个人交谈,声音压得很低,沈蕴微只能断断续续地捕捉到几个词:
“……那批货……损失……暂时不要再行动了……”
另一个声音听起来更加苍老,带着一种阴恻恻的质感:“……那个姓沈的丫头……坏了不少事……要不要除掉她?”
青铜面具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沈蕴微心头一紧的话:
“不急。她还有用。”
沈蕴微屏住呼吸,将耳朵贴得更近了一些,想听清后面的内容。但就在这时,她脚下的木地板忽然发出一声明显的“嘎吱”声响——
门内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沈蕴微的心猛地一沉。
下一秒,房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青铜面具人那张冰冷的面具出现在门后,与她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隔着那张青铜面具,沈蕴微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他目光中那一瞬间的错愕,紧接着转化为一种危险的、猎食者般的专注。
“沈姑娘,”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的笑意,“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沈蕴微后退半步,右手不动声色地按在了腰间的匕首柄上,面上却依然保持着镇定的微笑:“我说过,我们会再见面的。”
青铜面具人歪了歪头,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藏品:“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说过,我在你身上留了记号。”沈蕴微没有隐瞒,坦然相告。
青铜面具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但他没有怀疑沈蕴微的话。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发出一声低低的笑声:“看来,本座还是小看你了。”
他侧身让开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既然来了,不如进来坐坐?本座正好有几句话想跟沈姑娘聊聊。”
沈蕴微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知道,这扇门一旦踏进去,想要再出来就没那么容易了。但她也知道,这是她接近核心秘密的最佳机会——错过这次,下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松开握着匕首的手,挺直脊背,迈步走进了那扇门。
房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声。
屋内,一盏青铜油灯在桌案上静静燃烧,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壁上,彼此对峙,互不相让。
窗外,春熙坊的喧嚣声隐隐传来,恍如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而在这间密室之中,一场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