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章 暗香浮动(1 / 2)穿成罪臣女,开局给摄政王算一卦首页

春熙坊的午后,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辰。

沈蕴微沿着孟掌柜指引的路线,穿过几条拥挤的街道,在东尽头拐入一条狭窄的巷子。这条巷子与外面繁华的街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路面坑洼不平,两侧的高墙遮挡了大半阳光,使得整条巷子显得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积水和青苔混合的气味。

巷子尽头,果然矗立着一扇黑色的铁门。

铁门约莫一人半高,表面没有任何装饰,朴素得像一堵普通的围墙,只有门楣上方悬挂着一盏红灯笼。灯笼里的蜡烛是点燃的,即使在白天也亮着昏黄的光,像是一只半睁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每一个走近的人。

沈蕴微在门前站定,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叩响了铁门上的铜环。

咚、咚咚。

她按照孟掌柜教的节奏,敲了三下——两轻一重。

门内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在透过门缝观察她。过了一会儿,铁门上开了一个巴掌大的小窗,露出一张瘦削的男人面孔。那人目光警惕地打量了她一番,看到她是个年轻女子,眉头皱了皱:“干什么的?”

沈蕴微没有废话,直接将那枚黑色木牌从小窗递了进去。

那人接过木牌翻看了一下,神色微微变了变,又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比方才缓和了几分:“有引荐人吗?”

“昙花一现,只为韦陀。”沈蕴微平静地说出了那句暗语。

那人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沉默了几息,将木牌还给她,然后“咔哒”一声打开了门内的门闩。

铁门被拉开一道缝,刚好容一人侧身通过。那人侧身让开,低声道:“进来吧,别在门口站太久。”

沈蕴微侧身闪入门内。

铁门在她身后重新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门内的世界与外面截然不同。

穿过一条短短的甬道后,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宽敞的地下大厅出现在她面前,厅内灯火通明,数十盏油灯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大厅中央摆着七八张赌桌,每张桌前都围满了人,骰子在瓷碗中碰撞的清脆声响、牌九被拍在桌面上的啪啪声、赢家的欢呼和输家的叹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嘈杂而热烈的氛围。

空气中混杂着汗味、酒气、脂粉香和劣质烟草的气味,浓烈得几乎令人窒息。

沈蕴微站在入口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赌客们大多衣着各异,有穿着绸缎的富商,也有粗布短打的江湖汉子,甚至还有几个穿着官服但显然已经喝得脸红脖子粗的低级官吏。荷官们统一穿着黑色的短褂,面无表情地主持着各自桌上的赌局,手法娴熟利落。

她注意到,大厅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水墨画,画的内容大多是山水花鸟,看似雅致,但沈蕴微敏锐地察觉到,其中有两幅画的挂轴颜色与其他几幅略有差异——那是暗门的标志。这座赌坊不止地上这一层,地下应该还有密室。

她没有急着四处走动,而是先走到一张兑换筹码的长桌前,从袖中取出那几两碎银,换了一小把铜筹码,然后端着筹码,看似随意地在大厅中逛了一圈,目光却始终在搜寻那个墨绿色的身影。

青铜面具人不在大厅里。

这在她的预料之中。像他那样的人,不会轻易出现在这种公开场合。他更可能待在楼上的雅间或地下的密室中。

沈蕴微在一张赌大小桌前停下了脚步。这张桌子正好位于通往二楼的楼梯口旁边,是一个理想的观察位置。她将一枚筹码随意地押在“大”上,目光却借着低头的角度,暗暗留意着楼梯口的动静。

荷官揭开盅盖,三枚骰子的点数分别是四、五、六——大。

沈蕴微赢了一枚筹码。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欣喜,只是淡淡地将筹码收回手中,准备再押一局。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沈蕴微余光一扫——一个穿着灰色短褐的中年男人从楼上走了下来,脚步匆匆,径直穿过大厅,走到柜台前,对一个管事模样的人低声说了几句话。那管事听完,点了点头,从柜台下取出一只沉甸甸的钱袋递给他。

灰衣男人接过钱袋,转身快步离开了赌坊。

沈蕴微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个灰衣男人的右手虎口处有一层厚厚的老茧,那是长期握刀留下的痕迹。他不是普通的赌客,更不是跑腿的小厮,他是一个习武之人,而且练的是刀。

一个习武之人,从楼上下来,取走了一只沉甸甸的钱袋——楼上要么在进行一笔数额不小的交易,要么就是有人在支付某种酬劳。

沈蕴微决定冒一次险。

她放下手中的筹码,不再假装赌钱,而是径直朝楼梯口走去。刚踏上两级台阶,一个站在楼梯拐角处的黑衣护卫伸手拦住了她,面无表情地说:“楼上不对外开放,姑娘请回。”

沈蕴微没有硬闯,而是不慌不忙地从袖中取出那枚黑色木牌,在护卫面前晃了晃:“我是来找人的。一位戴青铜面具的朋友约我在此见面,他应该已经在楼上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