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章 图纸与暗流(1 / 2)穿成罪臣女,开局给摄政王算一卦首页

顾长钧没有当场答应她,但第二天一早,沈蕴微推开房门时,发现门槛下塞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里装着一张折叠整齐的宣纸,上面用工笔细描画着一座院落的结构图——正是通济货栈的内部布局。

图纸画得极为详尽:正门、后门、前厅、库房、厢房、茅厕,乃至院中那口井的位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库房分为内外两间,内间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出入口,图纸上用细笔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疑似地窖入口。”

图纸没有署名,但沈蕴微认得这笔迹——虽然刻意写得比平日工整,但那种干脆利落的收笔方式,与昨日在档房遇到的那个绯衣青年如出一辙。

她将图纸仔细看了一遍,牢牢记在心中,然后将纸张凑到油灯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吃过早饭,沈蕴微去找了一趟顾长钧。他在签押房里处理公文,见她来了,头也不抬,手里的笔继续在纸上写着什么,嘴上却问了一句:“图纸收到了?”

“收到了,画得很好。”沈蕴微在他对面坐下,“多谢。”

“别谢我,不是我画的。”顾长钧终于抬起头,冲她挤了挤眼睛,“是我昨晚去找那位画师朋友喝酒,喝到半夜,他醉醺醺的时候‘顺便’画的。今天早上他醒了,估计什么都不记得了。”

沈蕴微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人做事滴水不漏,明明是刻意帮忙,却偏要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她敛了笑容,正色道:“我今天晚上想再去一趟码头。”

顾长钧手中的笔顿住了。他抬起头,目光认真地看了她几息,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前,语气难得地严肃起来:“昨晚你运气好,捡了一条命回来。今晚再去,未必还有那么好的运气。”

“我知道。”沈蕴微平静地说,“但昨晚我已经打草惊蛇了。他们受了惊,很可能会加速转移那批货。如果等到王爷回来再动手,恐怕货已经空了。”

顾长钧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她说得对。通济货栈的人不是傻子,昨晚外面有人窥探的消息,必然会传到那位“东家”耳朵里。以对方的谨慎程度,大概率会连夜安排转移。

“你想怎么做?”他问。

沈蕴微将那张记在脑海中的图纸调取出来,用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一个简略的示意图:“货栈的库房分内外两间,内间没有窗户,只有一个门进出。如果我是他们,我会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内间的地窖里。但内间唯一的出入口在前厅的柜台后面,那里昼夜有人值守,硬闯不可能。”

她抹掉桌上的水渍,继续道:“所以我打算从屋顶进去。”

顾长钧挑了挑眉:“屋顶?”

“图纸上标注了库房屋顶的结构——檩条间距较大,瓦片是普通的青瓦,撬开几片就能钻进去。从屋顶进入内间的天花板上方,可以直接垂降到内间内部,绕过前厅的守卫。”沈蕴微说得不紧不慢,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顾长钧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你是我见过胆子最大的女人。”

“你见过的女人太少而已。”沈蕴微随口回了一句。

顾长钧被她噎得哭笑不得,摇了摇头,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丢给她:“拿着这个。万一被巡逻的禁军盘问,就说你是大理寺新招募的女仵作,奉命外出验尸。”

沈蕴微接过令牌,入手微沉,正面刻着一个“顾”字。她收好令牌,站起身:“谢了。”

“等等。”顾长钧也叫住了她。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只小巧的竹筒,约莫两根手指粗细,表面漆成了黑色,顶端有一个小小的旋钮。“这是我早年从一个江湖艺人手里得来的——里面装的是特制的磷粉,拧开盖子甩出去,能在空中炸开一团绿色的荧光,持续大约三息。万一遇到危险,用它示警,我看到信号会立刻带人过去。”

沈蕴微接过竹筒,郑重地道了一声谢,转身走出了签押房。

顾长钧望着她消失在门外的背影,重新拿起笔,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写不下去了。他索性搁下笔,走到窗边,望着院中那棵被阳光照得翠绿的槐树,低声自语了一句:

“王爷,你到底带了个什么人物回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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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再次降临。

这一次,沈蕴微准备得更加充分。她换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腰间别着匕首和那只磷火箭筒,脚上穿了一双软底布鞋,走起路来几乎没有声响。她还带了一捆细细的麻绳和一截铁丝——前者用来垂降,后者用来撬瓦片。

她没有骑马,而是步行穿过了大半个京城,沿着运河边的阴影地带,悄然接近了漕运码头。

亥时三刻,码头彻底安静下来。白日的喧嚣褪尽,只剩水波轻轻拍打着岸壁的声音,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一声犬吠。

通济货栈的大门紧闭,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沈蕴微没有靠近正门,而是绕到货栈北侧的巷道中。这里与隔壁店铺之间有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缝,她侧身挤了进去,贴着墙壁挪到了货栈库房的北墙下。

她仰头望去——库房的屋顶是典型的硬山顶,青瓦覆盖,屋脊高出周围的围墙一大截。墙根下堆着几只破旧的木箱,她踩着木箱攀上墙头,然后借助墙体凸起的砖缝,像一只敏捷的猫一样,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屋顶。

屋顶的坡度不算陡,瓦片铺得还算整齐。她趴在屋脊上,借着微弱的月光辨认了一下方位,找到了图纸上标注的那片区域——库房内间的正上方。

她掏出铁丝,小心翼翼地将几片青瓦撬开,露出下面的望板和檩条。望板是松木的,已经有些年头了,边缘处有一道明显的裂缝。她用匕首沿着裂缝撬了几下,将一块望板卸了下来,露出了一个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洞口。

一股陈旧的灰尘气味从洞口涌上来。沈蕴微等了几息,确认下方没有动静,才将麻绳固定在屋脊上,然后抓着绳子,缓缓从洞口垂降下去。

双脚落地的瞬间,她迅速蹲下身,屏住呼吸,警惕地环顾四周。

她此刻所在的位置,正是库房的内间。空间不大,大约只有两丈见方,四周堆满了码放整齐的麻袋和木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桐油和麻绳混杂的气味。角落里放着一张简易的木桌,桌上搁着一盏油灯,灯火如豆,散发出昏黄的光芒。

没有人。

沈蕴微松了一口气,开始在屋内仔细搜索。她检查了那些麻袋——里面装的是大米和面粉,看起来很正常。木箱里大多是瓶瓶罐罐的桐油,用稻草填充固定,也确实像是正经货物的样子。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里一定藏着什么。

她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地面的青砖。一块一块敲过去,当她敲到靠近墙角的一块砖时,声音与其他砖块明显不同——下面是空的。

沈蕴微心中一凛,用匕首沿着砖缝撬动了几下,将那块青砖起了出来。砖块下面露出一个铁质的拉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