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章 慈宁宫问卦(2 / 2)穿成罪臣女,开局给摄政王算一卦首页

太后盯着她看了许久,目光深邃,看不出喜怒。一旁侍立的赵公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良久,太后缓缓开口,声音比方才低沉了几分:“你果然有些门道。”

她抬手从案上抽出那张宣纸,示意赵公公递给沈蕴微。

沈蕴微接过一看,宣纸上写着一篇尚未完稿的碑文,字迹端庄工整,但有几处有明显的涂改痕迹。碑文的对象是一位早逝的公主——永宁公主,先帝的第七女,年仅十九岁便香消玉殒,至今已过去十五年。

碑文的措辞极为考究,极尽哀荣,但沈蕴微注意到,文中对于永宁公主的死因只用了四个字“因病薨逝”,其余一概不提。而涂改最多的地方,恰恰是关于死因的描述——太后显然反复斟酌过,最终选择了最含糊的说法。

沈蕴微看完,将宣纸恭敬地折好,放回案上。

她没有多问。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反而危险。

太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你觉得这篇碑文,写得如何?”

沈蕴微谨慎地回答:“娘娘文采斐然,字字含悲,永宁公主若在天有灵,定能感受到娘娘的慈爱之心。”

太后闻言,却没有露出欣慰之色,反而轻轻叹了一口气,目光望向窗外,有些失神地说道:“哀家这辈子写过无数道懿旨,批过无数本奏章,唯独这篇碑文,写了十五年,至今仍未写完。”

这句话里蕴含的情绪太过复杂,沈蕴微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暖阁里陷入了一段短暂的沉默。

最终还是太后先打破了沉默。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沈蕴微,神色恢复了方才的平和淡然:“罢了,不说这些旧事了。哀家今日叫你来,除了想亲眼看看你这个‘奇人’,还有一事相询。”

沈蕴微坐直了身体:“娘娘请讲。”

太后端起茶盏,用盖子轻轻撇了撇浮沫,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你如今住在大理寺,也算是摄政王的人了。哀家问你——你觉得萧衍这个人,如何?”

这是一个陷阱题。

沈蕴微的神经瞬间绷紧了。太后和摄政王之间的关系,她目前还知之甚少,但可以肯定的是,一个是皇帝的生母,一个是手握兵权的皇叔,这两人之间的关系绝不可能是简单的“和睦相处”。

她不能夸得太明显,也不能贬得太刻意。

沈蕴微低下头,语气诚恳而谦逊:“回娘娘,民女与摄政王相识不过一日,对他了解甚少,不敢妄加评判。若娘娘非要问民女的感受——民女只能说,王爷是个做事极有分寸的人。”

太后听了这个回答,沉默了片刻,忽然轻笑了一声:“做事极有分寸……这个评价倒是新鲜。罢了,你不愿意说,哀家也不逼你。”

她放下茶盏,摆了摆手:“行了,哀家乏了,你退下吧。赵全,送沈姑娘出宫。”

“是。”赵公公躬身应道。

沈蕴微起身行礼,正要退出暖阁,太后忽然又叫住了她:

“等等。”

沈蕴微停住脚步,回头看去。

太后靠在软榻上,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缓缓说了一句:“小姑娘,哀家送你一句话——这宫里头的规矩,第一条就是: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你是个聪明人,应当明白哀家在说什么。”

沈蕴微心头一凛,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民女谨记太后教诲。”

她转身走出暖阁,珠帘在身后哗啦落下,隔绝了太后那道意味深长的目光。

走出慈宁宫的大门时,一阵凉风吹来,沈蕴微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太后这一关,算是过了。

但太后最后那句话,分明是在敲打她——不要试图去查永宁公主的事。

然而,越是不让查的事,往往越值得查。

沈蕴微跟在赵公公身后,沿着来时的路向宫门走去。她低着头,看似在专心走路,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永宁公主。因病薨逝。碑文写了十五年仍未写完。

还有太后提到永宁公主时,那一瞬间流露出的悲伤和愧疚——那不是普通的祖母思念孙女的神情,更像是一种……亏欠。

沈蕴微握紧了袖中的三枚铜钱。

这座皇宫里的秘密,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走出宫门,重新坐上那辆青帷马车时,沈蕴微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宫殿。

红墙黄瓦,在午后的阳光下熠熠生辉,庄严肃穆,美不胜收。

但她知道,这美丽的表象之下,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鲜血和眼泪。

“回大理寺。”她对车夫说道。

车帘落下,马车缓缓驶离了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