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章 卷宗暗香(1 / 2)穿成罪臣女,开局给摄政王算一卦首页

翌日清晨,沈蕴微是被一阵敲门声叫醒的。

她睁开眼,窗外天光已经大亮,鸟雀在院中的槐树上叽叽喳喳叫着。她坐起身,揉了揉还有些发沉的太阳穴——这具身体的底子实在太差,昨夜虽然好好睡了一觉,但依旧觉得浑身酸软。

“沈姑娘,您醒了吗?”门外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听着约莫十五六岁,嗓音清脆。

沈蕴微披上外衣,走过去开了门。门口站着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碗热粥、一碟咸菜和两个馒头。

“奴婢叫小荷,是王爷吩咐来伺候姑娘的。”小丫鬟笑眯眯地自我介绍,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沈蕴微,“王爷说了,姑娘用完早膳后可以去前院的卷宗房查阅旧档,他已经跟大理寺卿打过招呼了。”

沈蕴微接过托盘,道了声谢,又问:“卷宗房里可有沈怀瑾案的卷宗?”

小荷眨了眨眼,想了想:“沈怀瑾……好像是三年前那个科场舞弊案的犯官吧?应该有,大理寺的卷宗除非是密档,一般都会存档保留的。”

沈蕴微心头微微一松:“多谢。”

用过早膳,她换上了那套素青色的棉布裙,将三枚铜钱贴身戴好,深吸一口气,推门走出了院子。

大理寺白天的景象与昨夜截然不同。衙役们来回穿梭,文书抱着厚厚的卷宗快步走过,偶尔有几名身着官服的官员低声交谈着从廊下经过,见到她这个陌生面孔,都不免多看两眼。

沈蕴微目不斜视,径直走向前院的正堂。她昨夜已经向萧衍的亲卫打听清楚了卷宗房的位置——就在正堂左侧的跨院里,一排三间平房,门口挂着“档房”的牌子。

她走到档房门口,刚要迈步进去,却被一个声音叫住了。

“站住——你是何人?为何擅闯档房?”

沈蕴微回头,只见一个穿着青灰色官袍的中年男子正皱眉看着她,手中抱着一摞卷宗,神色间带着几分审视和不悦。

她从容行了一礼:“民女沈氏,奉摄政王之命前来查阅旧档。”

中年男子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目光在她朴素的衣裙和略显苍白的脸上扫过,显然不太相信:“摄政王的命令?可有手令?”

这倒是个问题。萧衍昨天只说“跟大理寺卿打过招呼”,并没有给她什么令牌或手令之类的东西。

沈蕴微正要解释,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周主簿,这位确实是王爷交代过的人。昨晚王爷亲自送她过来的,下官亲眼所见。”

沈蕴微转头一看,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官员正靠在廊柱上,手里转着一支毛笔,笑嘻嘻地看着这边。他穿着一身绯色官袍,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味道。

中年男子——那位周主簿——看到来人,神色微微变了变,拱了拱手:“原来是顾少卿。既然是王爷的意思,那下官就不多问了。”说完便抱着卷宗匆匆走了。

年轻官员——大理寺少卿顾长钧——慢悠悠走到沈蕴微面前,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你就是王爷昨晚从城外带回来的那个姑娘?听说你在乱葬岗上把几个杀手吓得屁滚尿流?”

沈蕴微:“……传言多少有些夸张了。”

顾长钧哈哈一笑,也不追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吧,我带你去卷宗房。沈家的卷宗我记得放在西边那排架子上,三年前的案子,应该还没挪到旧库里去。”

沈蕴微跟着他走进档房。屋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纸张和墨汁混合的气味,四面墙壁都顶天立地地摆满了木架,架上密密麻麻码放着各色卷宗,按年份和类别分门别类地摆放着。

顾长钧轻车熟路地走到西侧的架子前,目光在标牌上扫了一圈,从中抽出一本薄薄的卷宗,递给沈蕴微:“喏,这就是沈怀瑾案的存档。”

沈蕴微双手接过,只觉得这本卷宗比想象中要薄得多——一个三品官员的案子,卷宗竟然只有不到一寸厚,这本身就不太正常。

她翻开封面,一页一页仔细看了起来。

卷宗记载的内容很规范:案发经过、涉案人员名单、审讯记录、证物清单、判决结果,一应俱全。表面上看,这是一份程序完整、证据确凿的结案卷宗。

但沈蕴微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审讯记录里,沈怀瑾的口供前后矛盾——一开始坚决否认受贿,但在第三次审讯后就改口认罪了,改口的原因只写了四个字“经查属实”。至于查了什么、如何查实的,完全没有详细记载。

证物清单上列着白银三万两、一幅名家字画、若干金银器皿,来源标注为“从沈府书房暗格中搜出”。但清单末尾附注了一行小字:上述银两器皿已于结案后充入国库,字画下落不明。

“这幅字画……”沈蕴微指着清单上的条目,抬头看向顾长钧,“卷宗上没有记载它后来去了哪里吗?”

顾长钧凑过来看了一眼,耸了耸肩:“这种附注通常意味着证物流失了,或者被某位上官‘借阅’未还。不过三年前的案子,现在想追查一件下落不明的证物,难度可不小。”

沈蕴微没有说话,继续往后翻。卷宗的最后几页是判决书和皇帝的朱批——斩监候,家产抄没,女眷流放。朱批的字迹遒劲有力,确实是皇帝的亲笔。

一切看起来都很完整,很合规。

但沈蕴微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闭上眼,指尖轻轻抚过卷宗的纸张,调动体内那微弱的灵气,试图感应什么。就在她的指尖划过那页审讯记录时,她忽然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异样——在那页纸的边缘,似乎有什么东西附着在上面。

她睁开眼,将那一页对着窗户的光线仔细看了看,终于发现了端倪。

这页纸比其他页面略厚一些,边缘处有一道极细的接缝,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这页纸是被人粘贴上去的,覆盖了原本的内容。

也就是说,这份卷宗被人动过手脚,原始的那一页审讯记录被替换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