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之中,一番凶险缠斗总算暂时落下帷幕。
被朱砂墨斗线紧紧缠锁四肢,额头贴着镇魂黄符的仁承山,渐渐收敛了狂暴的凶性。原本不停嘶吼挣扎的僵硬身躯安稳下来,眼底死寂的灰白凶光也黯淡不少,定定立在灵堂正中,再不能随意扑人作乱。
李家四兄弟各自收起手中法器,神色依旧凝重,没有半分放松。
李占天望着被封印困住的凶僵,眉头微微紧锁:“眼下只是临时将尸煞镇住,墨斗配符箓的封印撑不了多久。这灵堂聚阴太重,等到夜半子时阴气最盛之时,尸煞戾气很有可能再次冲破封印。”
李占海将桃木剑重新背回身后,抬手拂去肩头沾染的灰尘:“此番尸变来得又急又凶,老爷子生前本是安稳命格,死后无故化作凶僵,这里头定然另有蹊跷。”
李占山蹲下身,默默收拾好散落一地的糯米与黄符,细心清点着随身法器:“刚才缠斗时我就发现,尸身周身萦绕着一缕异样阴煞,并非只是停灵催生所致,多半是提前沾到了山间地脉的邪阴之气。”
话不多的李占川依旧守在灵堂门口,目光沉沉望向院外漆黑的夜色,时刻警惕着外界异动,严防凶僵一旦暴走冲出灵堂,祸害整个仁家庄。
王沐阳缓步走到尸僵近前,眸光细致打量着仁承山的周身气场,轻声开口。
“仁家老宅灵堂横梁压棺,本就犯了停灵的阴阳大忌,再加上连日阴雨缠绵,湿冷阴气不断涌入堂内,才硬生生将逝者躯体催生出尸煞。若是再拖延几日,等到尸气完全凝练成型,到那时就算是我们,也很难再压制得住。”
角落里的仁守义这才缓过心神,慢慢站起身来。看着眼前化作凶僵不得安息的老父,他脸上交织着后怕与愧疚,嗓音带着一丝沙哑哽咽。
“都怪我当初一时图省事,没有考究停灵风水,胡乱安置棺木,反倒连累家父死后不得安宁,酿成这般祸事……”
一旁的仁少峰也从惶恐中平复几分,少年心性本就胆小,方才亲眼目睹尸变搏杀早已吓得心惊肉跳,此刻望着祖辈僵硬的躯体,眼底又生出几分难言的酸涩与无奈。
李占天出言开口宽慰。
“仁先生不必过于自责,寻常本就不懂阴阳风水的门道,出错在所难免。眼下最要紧的是把握这几日的窗口期,寻一处向阳吉地重新选址,安稳下葬,再做法事渡魂安灵,方能彻底化解这桩尸煞祸事。”
众人正低声商议着后续对策,谁都没有察觉,灵堂幽暗的墙角阴影之中,一缕细微的黑气顺着地砖缝隙悄然游走,无声无息飘出灵堂,消融在仁家庄浓稠的夜色里。
表面上灵堂尸乱已经平息,可暗处的邪祟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
李占天收好备用的镇魂符,转头看向几人沉声叮嘱:“今夜务必要留人轮班守灵,寸步不离灵堂棺椁。安稳熬过今夜,待到明日天光破晓,我们便上山寻龙点穴,挑选一处绝佳下葬福地。”
夜色深沉,笼罩整座仁家庄。
灵堂之内封印稳尸,看似风波暂歇,可无人知晓,一场更为诡谲凶险的阴邪危机,已然在沉沉夜幕之下,悄然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