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7章 专案挂牌(1 / 2)官场:铁腕清算首页

医院这地方,待久了人真能憋出病来。

第三天一大早,我就让护士把点滴给拔了。右边小臂上打着厚厚的石膏,用绷带挂在脖子上,额头上贴着一块四四方方的白纱布。虽然看着像个刚从前线退下来的伤兵,但我脑子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明远,你这胳膊还没消肿呢,大夫说起码得再观察两天,你急着出院干嘛?”

我妈正弯着腰帮我收拾换洗的衣服,一边往帆布包里塞,一边红着眼圈埋怨我。这两天她天天守在病床前,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妈,我真躺不住了。”我用左手拉上帆布包的拉链,笑着宽慰她,“再说了,今天可是个大日子。我不去现场看着,这心里头就跟猫抓一样难受。”

“啥大日子能比命还重要?”我妈叹了口气,但也没再硬拦着。

经历了那场车祸,还有我在病床上发的那通狠话,我妈心里其实已经明白了。我们家和周鹤年那帮人的梁子,早就结成了死结。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只有硬着头皮往前蹚,把他们全都送进去,我们才能有真正的太平日子过。

刚办完出院手续,病房门就被推开了。

赵勇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他大腿上缝了十几针,走路还得拄着根拐杖,但精神头倒是不错,咧着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沈主任。车在楼下等着呢。”赵勇扬了扬手里的车钥匙,“我那腿踩离合费劲,今天让苏晴当回司机。”

“走。回县委大院。”

坐着苏晴开的借来的桑塔纳,我们一路直奔县委。

还没到大门口,我就感觉到了今天气氛的不对劲。

平时县委大院门口,总有那么几个上访的老百姓,或者闲溜达的办事员。今天呢?大门外头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两排穿着制服的警察笔挺地站着岗,连平时那个爱打瞌睡的门卫大爷,这会儿都戴上了白手套,腰杆挺得溜直。

车子开进大院,办公楼前面的小广场上,乌压压地站了一大片人。

全县正科级以上的干部,几乎全到齐了。所有人都在那儿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眼神时不时地往一号楼大门口瞟。

一号楼的玻璃大门旁边,立着一根系着红绸子的金属架子,上面盖着一块红布。

“乖乖,这阵仗够大的啊。”赵勇在副驾驶上伸长了脖子往外看,“这得是多大的领导要来?”

苏晴把车停在边缘的空地上,帮我拉开车门。

我刚一迈出车门,周围那几百号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聚了过来。

要是放在前几天,这帮人看我的眼神,不是幸灾乐祸就是避之不及。可今天不一样了。

有震惊,有忌惮,甚至还有不少带着讨好和敬畏的。

“沈主任出院了?” “哎哟,小沈,伤好点没?可得注意身体啊。”

几个平时跟周鹤年走得挺近的局长,这会儿竟然主动凑上来,隔着老远就冲我打招呼,脸上的笑容要多灿烂有多灿烂。

我心里冷笑。这帮官场上的墙头草,鼻子最灵了。周文斌被当场带走,王金海离奇失踪,他们就算再傻,也知道青云县的天要变了。

我没搭理他们,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径直朝着一号楼走去。

陈远征书记正站在红绸子旁边,他今天穿了一身非常正式的深色西装,看到我挂着胳膊走过来,快步迎上前。

“不是让你多躺两天吗?怎么跑过来了?”陈远征低声说。

“陈书记,省纪委正式挂牌这么大的事,我能在病床上睡得着吗?”我压低声音笑了笑。

陈远征拍了拍我的左肩:“来了也好。等会儿姚组长就到。今天可是扬眉吐气的时候。”

我转头看了一眼站在陈远征不远处的周鹤年。

周鹤年今天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他还是穿着那件熟悉的夹克,但腰背明显没有以前挺得直了。两眼深深地凹陷下去,脸色灰败得像是一层死人皮。

他看到我,眼角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两下。那眼神里,有恨,有毒,但更多的是一种穷途末路的恐惧。

他昨晚不仅没把王金海收拾掉,反而在山路上截杀我失了手。现在账本被送到了省里,他知道,自己这回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呜——呜——”

上午十点整,几声短促的警笛声在街角响起。

三辆黑色的奥迪轿车,在两辆警用摩托车的开道下,缓缓驶入县委大院。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中间那辆奥迪的车门打开,姚国栋走了下来。

他今天没有穿前几天那种便衣夹克,而是换上了一身笔挺的黑色行政夹克,胸前别着一枚闪亮的党徽。虽然只是个副厅级的干部,但在这种特殊的时刻,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子不怒自威的钦差气场,压得在场几百号县级干部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远征带头走上前:“姚组长,一路辛苦。”

“老陈,废话就不多说了,办正事。”姚国栋握了握手,目光直接越过陈远征,冷冷地扫向站在后面的周鹤年。

周鹤年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伸出双手就要上前:“姚组长,青云县委县政府,热烈欢迎……”

姚国栋连手都没伸。

他就这么当着全县几百号干部的面,直接无视了周鹤年伸在半空中的双手,转头大声问了一句。

“沈明远同志来了没有?”

这一句话,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当众抽在了周鹤年的老脸上。

周鹤年的手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底下的干部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县长这回是彻底完了。

“姚组长,我在这儿。”我赶紧从人群里走出来。

姚国栋看到我吊在脖子上的石膏和额头上的纱布,眉头一皱,快步走过来,双手握住我的左手。

“小沈,受苦了。这笔血债,组织上一定会给你讨回来!”姚国栋的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小广场。

随后,他转身走到那个红绸子盖着的金属架前。

“现在,我宣布。”

姚国栋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股金石之音。

“根据省委、省纪委的联合指示,针对东江省青云县九五扶贫项目及相关违纪违法问题,正式成立省级专案组。”

他一把扯下那块红绸。

阳光下,一块崭新的铜牌熠熠生辉: 【中共东江省纪律检查委员会 驻青云县联合专案组】

全场掌声雷动,陈远征带头鼓掌。而周鹤年混在人群里,机械地拍着手,眼神涣散,仿佛魂都被抽走了一样。

挂牌仪式很简单,没有长篇大论。仪式一结束,姚国栋直接在陈远征的陪同下,进了一号楼的办公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