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3章 舆论风暴(1 / 2)官场:铁腕清算首页

第二天一大早,我刚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见赵勇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他左胳膊吊着根绷带,半边脸还有点肿,但精神头倒是不错,正用剩下那只没受伤的右手,艰难地剥着一个茶叶蛋。

“赵哥,你不在家好好养伤,跑这儿来干嘛?”我赶紧走过去,夺过他手里的鸡蛋,三两下剥干净壳,重新塞回他手里。

“在家待不住啊沈科长,”赵勇咬了一大口鸡蛋,含糊不清地说,“昨天在山路上让那帮孙子给堵了,要不是特勤队来得快,咱俩现在估计都在医院里躺板板了。这口气我咽不下去,我得看着何卫国那帮王八蛋怎么死。”

我拉过椅子在他对面坐下,叹了口气:“何卫国昨天没占到便宜,反而把把柄送到了陈书记手里。周鹤年现在估计正急得跳脚呢,短时间内他们不敢再动粗了。”

正说着,我兜里的手机响了。

掏出来一看,是林若溪。

我按下接听键,还没等我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她清脆的声音:“沈明远,今天早上的《东江省报》,你看了没有?”

“省报?还没来得及看呢,刚进办公室。”我一头雾水。

“赶紧去买一份。或者去你们县委的收发室拿,今天头版头条。”林若溪的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我说过,我不是来县城蹭吃蹭喝的。送你的大礼,查收一下吧。”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

我愣了两秒,猛地站起身:“赵哥,去收发室,拿今天的《东江省报》。”

没过五分钟,赵勇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手里捏着一份散发着油墨香的报纸,“啪”的一声拍在我的办公桌上。

“沈主任。你看这个标题。”赵勇的眼睛瞪得老大,声音都劈叉了。

我低头一看,报纸的头版,用加粗的黑体大字印着一个触目惊心的标题:

《青云县扶贫产业园:消失的三千万》。

署名是一个化名:言木。

我顾不上坐下,直接站在桌边,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这篇文章写得太狠了。没有用那些华而不实的辞藻,全是用干巴巴的数据和事实在说话。

文章一开头,就直接点出了青云县作为国家级贫困县,申请了三千万的扶贫专款用于建设现代农业产业园。接着笔锋一转,直接甩出了几张实地暗访的照片。

照片上,满是荒草的土坡,生锈的铁丝网,还有远处若隐若现的几个老坟头。

林若溪在文章里写得清清楚楚:所谓的产业园,选址是一片不具备任何开发价值的荒山,甚至占用的是当地村民曾经的乱葬岗。而这三千万的巨款,经过几家毫无实际业务的“空壳公司”层层转包,最终变成了几堆廉价的黄沙和几份伪造的“法律顾问咨询合同”。

文章最后,她抛出了一个振聋发聩的问题:“国家拨给贫困户的救命钱,到底流进了谁的腰包?青云县的青天,还有几分是蓝的?”

“乖乖……”赵勇在一旁咽了口唾沫,“这女记者胆子也太肥了吧。这等于是在省报上指着周鹤年的鼻子骂娘啊。这文章一发,全省的人不都得盯着咱们青云县?”

我捏着报纸的手微微发抖,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不仅仅是一篇报道,这是一颗丢进东江省官场的深水炸弹。

我原本以为,她回去之后顶多写个内参,或者发个豆腐块大小的质疑文章。谁能想到,她竟然硬生生地把这篇稿子推上了省报的头版。

要知道,省报那可是省委的喉舌。这种级别的负面新闻能上头版,背后要突破多少层层的审查和阻力?

我这才回过味来。前几次通电话,她好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原来那时候,她就已经在省报社里上下活动、压着稿子,专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把它发出来。

“她这是把自己的前途都押上了……”我喃喃自语,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涨。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一把推开。

苏晴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手里也抓着一份省报,满脸通红,连气都喘不匀:“沈主任。出……出大事了。”

“别急,气喘匀了再说。省报我看到了。”我指了指桌上的报纸。

“不光是省报。”苏晴拍着胸口,快步走到我桌前,“刚才县委办接到市委的加急电话。省委宣传部那边看到报道后,直接发了红头文件,把这篇文章在全省党政系统内部转发了。”

“你说什么?”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苏晴喘了口气,继续说道:“省委宣传部要求,青云县委县政府,必须在三日内,就报道中提到的‘三千万资金去向’和‘产业园土地问题’,向省委和全省人民做出公开说明。”

三日内说明情况。

这可是省委直接下达的死命令。

我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窗外。外头阳光明媚,但在青云县的官场上,一场超级风暴已经彻底成型了。

“周鹤年那边什么动静?”我问苏晴。

“乱套了。全乱套了。”苏晴压低声音,“我刚才路过县长办公室,里头传出摔杯子的声音。何卫国、王金海,还有招商局那几个头头,全被叫进去了。门口的秘书吓得脸都白了,说周县长发了雷霆之怒,正在挨个打电话呢。”

“他能不发怒吗?”我冷笑一声,“昨天在常委会上他还想压我,今天省报直接掀了他的老底。这回,我看他怎么把这三千万的烂窟窿补上!”

“走。”我抓起桌上的报纸,大步往外走。

“去哪儿啊沈主任?”赵勇在后面喊。

“去陈书记那儿。这股邪风刮起来了,咱们得赶紧去借东风。”

我一口气跑到三楼,陈远征的办公室门敞开着。

我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陈远征爽朗的笑声。他正站在窗前,手里也拿着那份省报,一边看一边摇头笑。

“陈书记。”我敲了敲门走进去。

陈远征转过身,把报纸拍在桌上,指着我笑道:“明远啊,你老实交代,这篇报道是不是你暗中策划的?”

“真不是。”我苦笑了一下,“这记者叫林若溪,昨天她来找我,我还把她拒之门外了。我是真没想到,她手里捏着这么猛的料,而且真敢往头版上发。”

“有胆识,有魄力。”陈远征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丫头手里的笔,比你手里的审计账本还要锋利。这叫什么?这叫舆论倒逼。这叫借力打力。”

“陈书记,省委宣传部那边要求咱们三日内给个说法……”我有些担忧地说,“三天时间,够咱们把证据做成铁案吗?”

陈远征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他放下茶杯,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明远,你觉得周鹤年这会儿在干什么?”

我琢磨了一下,说:“四处找关系,想办法平息舆论。或者找个替死鬼出来顶包?”

“对,但也不全对。”陈远征手指敲着桌面,“周鹤年能在青云县当这么多年的土皇帝,他背后的水深着呢。你以为他只是在县里一手遮天?这篇报道一出,他最害怕的不是县里的老百姓怎么看,而是省里那些人怎么看。”

“您的意思是,他在省里有人?”我心里一动。

“不仅有人,而且级别绝对不低。”陈远征冷哼了一声,“九五年那会儿,那块乱葬岗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变成扶贫用地,没有市里乃至省里的大人物点头,他周鹤年一个县长办得成?”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