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独孤长庚不是世俗男人。
他微微眯起眼睛,但并未直视她的目光。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肩膀上,落在她的脖颈上,落在她胸前的珍珠项链上,就是不落在她的眼睛上。
他知道,一旦直视她的眼睛,就会被她的目光勾住,就会心动,就会疯狂,就会变成她裙下之臣。
这是她的手段。
在青楼里,她用这一招,对付过无数个男人。那些男人以为自己能抵挡得住她的目光,结果一看到她的眼睛,就彻底沦陷了,变成了她裙下之臣,心甘情愿地为她付出一切。
但他不会。
解纯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她偷偷咽了口唾沫。
这个动作很隐蔽,很细微,如果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但她确实咽了口唾沫,因为她紧张。
她紧张。
在青楼里做了那么多年的花魁,她见过太多的男人,从来没有紧张过。但面对这个男人,她紧张了。因为这个男人不一样,他的眼睛太亮了,太透了,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和面具,能看穿她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在他面前,她所有的手段和技巧,都像是小孩子的把戏,不堪一击。
但她还是要试。
因为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独孤长庚其实是知道的。
他知道,眼前这个少女,虽然在青楼里做了那么多年的花魁,虽然见过太多的男人,虽然被无数人觊觎和垂涎,但她并未失去贞洁。
她还是清白之身。
这件事,他调查她身世的时候就知道了。她在青楼里做花魁,卖艺不卖身,用她的聪明和智慧,在那个肮脏的地方,保住了自己最后的清白和尊严。那些一掷千金的嫖客,那些有权有势的男人,都以为她已经是残花败柳了,都以为她早就被无数男人碰过了,但他们都错了。
她用她的智慧和手段,把那些男人玩弄于股掌之中,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掏钱,心甘情愿地为她疯狂,却始终没有一个人,能真正得到她。
这是她的骄傲,也是她的底线。
但她从未解释,或是提起过此事。
她从不跟人说自己是清白的,从不跟人辩解自己卖艺不卖身。她任由别人误会,任由别人唾弃,任由别人把她当作一个肮脏的、下贱的青楼女子。因为她知道,解释是没有用的,在那个地方,没有人会相信一个青楼女子是清白的,说了反而会被人嘲笑,被人当作是在立牌坊。
所以她不说,不解释,不辩解。
她只是用她的方式,在那个肮脏的地方,默默地守住自己最后的清白和尊严。
独孤长庚看着她,心中微微一动。
他知道她的清白,知道她的骄傲,知道她的底线,也知道她的脆弱和无奈。但他没有说破,没有戳穿,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用她的方式,试图攻心,试图诱惑,试图把他也变成她裙下之臣。
他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
解纯继续向他靠近。
一步,两步,三步……
她走得很慢,很轻,每一步都走得很优雅,很诱人。她的眼睛看着他,目光中的妩媚和诱惑更浓了,像是一坛陈年的老酒,能把人醉死。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勾人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妩媚,有诱惑,有万种风情,有千般娇媚。
独孤长庚刚想挪脚,后退一步。
但他突然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了。
他的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手脚像是被灌了铅,沉重得抬不起来。他的真气运转滞涩,像是被什么东西封住了,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他的脑袋有些昏沉,像是喝了太多的酒,又像是熬了太多的夜,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沉。
迷魂香。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猛地扭头,紧紧盯着解纯。
他的目光很锐利,很冰冷,像是两把刀,直直地刺向她的眼睛。他的眉头紧紧皱着,嘴角紧紧抿着,脸上的表情很严肃,很凝重。
他没想到,她真的会对他用迷魂香。
解纯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侧过头,露出了一个娇羞的笑容。
别那么瞧着人家,怪不好意思的。
她的声音很轻,很软,带着一丝娇羞,一丝妩媚,像是一个被心上人盯着的少女,又像是一个诡计得逞的小狐狸。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红到了耳朵根,红到了脖子,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诱人。她的手指轻轻绞着轻纱的衣角,绞来绞去,像是一个害羞的少女。
但她的眼睛里,没有娇羞,只有得意。
诡计得逞的得意。
她走到独孤长庚身边,伸出手,扶住了他的身子。
她的手很白,很软,很凉,像是一块温润的玉石。她扶着他的胳膊,轻轻用力,把他搀扶到床边。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很温柔,像是在照顾一个生病的孩子,又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她的呼吸很轻,很热,喷在他的耳朵上,像是一阵温暖的春风,让他的耳朵微微发烫。
到了床边,她轻轻按住他的肩膀,微微用力。
独孤长庚顺势坐下。
床是红木的,上面铺着厚厚的锦被,锦被是大红色的,上面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很软,很舒服。床头挂着粉色的帐幔,帐幔上绣着蝴蝶穿花的图案,在烛光下泛着暧昧的光。床头的小几上,放着一个香炉,香炉是铜制的,三足鼎立,上面刻着缠枝莲的花纹,香炉里燃着一炷香,香烟袅袅,缓缓升起,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那香,就是迷魂香。
无色无味,点燃之后弥漫在空气中,人吸进去之后,会浑身酸软,动弹不得,真气运转滞涩,就像是被人点了穴道一样。
独孤长庚坐在床上,身体依旧动弹不得,只能用眼睛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无奈,一丝了然。
他早就该想到的。
在青楼里做了那么多年的花魁,她怎么可能没有一点保命的手段?迷魂香,就是她的保命手段,也是她的底线。在青楼里,她用这种香,对付过无数个想要对她用强的男人。那些男人以为自己终于能得到她了,结果中了迷魂香,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然后被她叫人抬出去,丢到大街上。
现在,她用在了他身上。
解纯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她俯下身,趴在他的耳畔。
她的头发很软,很香,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味,垂落在他的脸颊上,痒痒的。她的呼吸很轻,很热,喷在他的耳朵上,像是一阵温暖的春风,让他的耳朵微微发烫。她的嘴唇几乎贴在他的耳朵上,每说一个字,嘴唇就会轻轻擦过他的耳廓,带来一阵酥麻的感觉。
你既然调查过我的底细,那么相信以公子的境界与手段,看出我的清白之身不难。
她柔声说道,声音很轻,很软,很媚,带着一丝喘息,一丝诱惑,一丝勾魂摄魄的力量。
她终于说出来了。
她的清白之身。
这件事,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从未解释过,从未提起过。但现在,她对他说了。因为她知道,他已经看出来了,已经知道了。既然他已经知道了,那她再说出来,就不是在立牌坊,而是在……坦白。
或者说,是在诱惑。
她在用她的清白之身,诱惑他。
屋子里被我点了迷魂香。
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一丝狡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终于承认了。
迷魂香。
她的保命手段,她的底线。现在,她用在了他身上。她知道,用迷魂香对付他,是一件很冒险的事。如果他生气了,如果他愤怒了,如果他因此而讨厌她了,那她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攻心,就都白费了。
但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说完,她伸出青葱般的手指,轻轻勾开了自己的衣领。
她的手指很白,很细,很长,指甲上涂着淡淡的凤仙花汁。她的手指轻轻勾住红袍的领口,微微用力,往下一拉。
红袍的领口被拉开了,露出了一小片白皙的胸口,胸口上的珍珠项链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的皮肤很白,很细腻,像是一块温润的羊脂白玉,又像是一层刚剥了壳的鸡蛋,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锁骨很明显,很漂亮,像是两只展翅的蝴蝶,又像是两弯浅浅的月牙。
然后,她朝着独孤长庚的肩膀,轻轻一推。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很温柔,像是在推一扇门,又像是在推一件易碎的瓷器。
独孤长庚本就浑身酸软,动弹不得,被她这轻轻一推,顺势躺倒在了床上。
他躺在锦被上,红袍的鸳鸯戏水图案在他身下铺开,像是一朵盛开的花。他的头发散落在枕头上,青衫的衣襟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结实的胸膛。他的眼睛看着头顶的帐幔,帐幔是粉色的,上面绣着蝴蝶穿花的图案,在烛光下泛着暧昧的光。
他很累。
连日奔波,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又中了迷魂香,浑身酸软,没有一丝力气。他躺在床榻之上,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沉,像是灌了铅一样。他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像是喝了太多的酒,又像是熬了太多的夜,意识都有些模糊了。
解纯站在床边,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你还在等什么?
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催促,一丝诱惑,一丝勾魂摄魄的力量。她的手轻轻放在腰带上,微微用力,似乎要解开腰带。她的眼睛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妩媚,一丝诱惑,一丝期待。
独孤长庚躺在床榻之上,累得不想动,也动不了。他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无奈,一丝了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不,不是期待。
是了然。
他知道她不会真的对他做什么。
她是清白之身,她有她的骄傲和底线,她不会因为中了迷魂香,就真的把自己交出去。她这么做,只是想攻心,只是想让他心动,只是想让他也变成她裙下之臣,只是想证明,她的手段和魅力,对他也有效。
但她错了。
他不是那些世俗男人,他不会因为她的美貌和诱惑,就心动,就疯狂,就变成她裙下之臣。
他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看着她,目光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解纯看着他平静的目光,心中微微一沉。
她的手停在腰带上,没有继续解开。她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得意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个男人……
真的不动心吗?
她都这样了,他都不动心吗?
她的心里,第一次产生了一丝挫败感。
在青楼里做了那么多年的花魁,她从来没有失败过。没有一个男人,能抵挡得住她的魅力和诱惑。但这个男人,他抵挡得住。他的眼睛太亮了,太透了,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和面具,能看穿她所有的手段和技巧。
在他面前,她就像是一个没穿衣服的人,所有的秘密都暴露无遗。
就在这时——
一声巨响,屋门被人猛地推开了。
白清率先推开屋门,冲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破旧的粗布青衣,头发枯黄,用桃木簪随便挽着,脸上没有一丝胭脂,苍白得近乎透明。她冲进来,看到床上的景象,眼睛猛地瞪大了,嘴巴张得圆圆的,像是能塞进一个鸡蛋。
你……你们……
她指着床上,手指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满脸的不敢置信。她的脸颊涨得通红,红到了耳朵根,红到了脖子,像是被人当场抓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她的眼睛里,有震惊,有愤怒,有委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紧接着,刘玉真和丽华也走了进来。
刘玉真穿着一身大红宫装,金凤步摇在头上轻轻晃动,下巴微微抬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像是在看一场好戏。她的目光在床上扫了一圈,落在解纯身上,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一丝嘲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哟,这是在做什么呢?
她的声音很轻,很媚,带着一丝嘲讽,一丝玩味,像是在看一场精彩的好戏。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丽华穿着一身粉色宫女装,捧着脸,透过指缝看着床上,眼睛里满是小心翼翼的好奇和羞涩。她的脸颊涨得通红,红到了耳朵根,红到了脖子,像是一个被人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的少女。她的手指缝张得很大,又合得很小,合合张张,张张合合,像是在偷看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公……公子……
她的声音很轻,很细,像是蚊子叫,带着一丝羞涩,一丝不安。
四人一前一后,一左一右,紧紧将少年搂住。
白清扑到床边,一把抓住独孤长庚的胳膊,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肩膀微微耸动着,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她的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袖,攥得很紧,指节发白,像是在宣示主权,又像是在害怕失去。
公子……你怎么能……怎么能和她……
她的声音很轻,很哑,带着一丝哭腔,一丝委屈,一丝愤怒。她的脸埋在他的肩膀上,肩膀微微耸动着,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生气。
刘玉真走到床的另一侧,轻轻坐在床边,伸手按住他的另一只胳膊,嘴角的冷笑更浓了,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她的手指轻轻抚摸着他的胳膊,动作很轻,很慢,很优雅,带着一丝与生俱来的皇室风范。
哼,没想到公子也好这一口。
她的声音很轻,很媚,带着一丝嘲讽,一丝玩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
丽华则爬到床尾,轻轻抱住他的腿,把脸埋在他的膝盖上,耳朵根都红了。她的手指轻轻攥着他的裤腿,攥得很紧,指节发白,像是在害怕,又像是在依赖。
公子……丽华……丽华也在……
她的声音很轻,很细,像是蚊子叫,带着一丝羞涩,一丝不安,一丝依赖。
解纯站在床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
她精心布置的陷阱,她精心准备的攻心,她精心演绎的诱惑……
就这么被这三个丫头搅黄了?
她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青一阵,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精彩极了。她的手指紧紧攥着红袍的衣角,攥得很紧,指节发白,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她的嘴角微微抽搐,得意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表情。
这三个丫头……
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这个时候来?
独孤长庚躺在床中央,被四个少女团团围住,左边是白清,右边是刘玉真,脚边是丽华,面前站着解纯。他的身体依旧动弹不得,只能用眼睛看着头顶的帐幔,目光中带着一丝无奈,一丝哭笑不得。
这叫什么事啊。
他本来以为,解纯会对他做什么,或者不会对他做什么。他本来以为,这会是一场攻心与反攻心的较量,一场诱惑与反诱惑的博弈。他本来以为,他能看穿她所有的手段和技巧,能抵挡得住她所有的魅力和诱惑。
但他没想到,这三个丫头会在这个时候冲进来。
更没想到,她们会一上来就把他团团围住,紧紧搂住。
这叫什么事啊。
八角琉璃灯的烛光,依旧在稳稳地燃烧着,把整个房间染成了一片暧昧的暖红。龙涎香的味道,依旧在空气中缓缓弥漫,混合着四个少女身上不同的香味——白清身上的枯草味,刘玉真身上的胭脂味,丽华身上的皂角味,解纯身上的桂花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异的、暧昧的、让人沉醉的味道。
迷魂香的味道,也依旧在空气中弥漫着,无色无味,却让房间里的唯一一个男人,动弹不得。
窗外,夜色正浓。
月光透过窗棂洒了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了打更的声音,一声,两声,三声……已经是三更天了。
房间里,四个少女围着一个动弹不得的男人,各怀心事,各有表情。
这一夜,注定不会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