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的房间里,燃着一盏八角琉璃灯。
灯是铜制的,八角形,每一面都嵌着一块琉璃,琉璃是淡粉色的,烛光透出来,把整个房间都染成了一片暧昧的暖红。
灯芯是用上好的棉线搓的,火苗很稳,很亮,没有一丝烟,只有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龙涎香味道,在空气中缓缓弥漫。
灯座是莲花形的,铜铸的,每一片花瓣都雕刻得栩栩如生,花瓣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在烛光下泛着细碎的金光。
房间不大,却布置得很精致,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精心设计的暧昧和诱惑。
靠墙的位置,放着一张雕花红木梳妆台,梳妆台是紫檀木的,上面雕着缠枝莲和鸳鸯戏水的图案,雕工很精细,每一片花瓣、每一根羽毛都栩栩如生。
梳妆台的台面是大理石的,白色的底,黑色的纹,像是一幅天然的水墨画。台面上摆着一面铜镜,铜镜是圆形的,直径约莫一尺,镜背铸着海马葡萄纹,镜面擦得锃亮,能照出人的每一根睫毛。
铜镜的旁边,摆着一排小巧的胭脂盒,胭脂盒是瓷的,白底青花,上面画着山水花鸟,每个盒子里装着不同颜色的胭脂——桃花粉、石榴红、海棠赤、胭脂紫,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像是一盒盒珍贵的颜料。
胭脂盒旁边,放着一支眉笔,眉笔是用柳条炭做的,很细,很尖,插在一个小小的铜笔筒里。
笔筒旁边,是一盒香粉,香粉是珍珠粉和茉莉花粉混合而成的,装在一个白玉小罐里,罐口塞着一团红色的丝绒,丝绒上沾着一层细细的白粉。
白玉小罐旁边,是一把小小的银梳子,梳子是纯银的,梳齿很细,很密,梳背上刻着缠枝莲的花纹,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银光。
梳妆台的下面,有三个抽屉,抽屉上装着铜制的拉手,拉手上刻着小小的莲花。
第一个抽屉里放着各种首饰——金钗、银簪、玉镯、珍珠项链、宝石戒指,整整齐齐地摆在红色的绒布上。
第二个抽屉里放着各种香料——龙涎香、麝香、檀香、桂花膏、茉莉膏,装在一个个小小的银盒里。
第三个抽屉里放着一些私密的东西——贴身的衣物、红色的肚兜、粉色的绣鞋,叠得整整齐齐,上面还放着一个小小的香囊,香囊是红色的,上面绣着一对鸳鸯,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铜镜前,坐着一个少女。
她穿着一身花绣红袍,袍子是大红底色的,上面用金线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牡丹的花瓣层层叠叠,花蕊是用红宝石嵌的,在烛光下泛着细碎的红光。
袍子的领口很低,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胸口,胸口上戴着一串珍珠项链,珍珠是东珠,颗颗圆润饱满,大小一致,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项链的正中央,坠着一颗小小的红宝石,红宝石是心形的,正好落在她两乳之间的凹陷处,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泛着诱人的红光。
红袍外面,裹着一层轻纱毛裘。毛裘是白狐皮的,毛很软,很密,像是一团白云,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轻纱是粉色的,薄如蝉翼,透过轻纱能看到里面红袍的金线牡丹,若隐若现,朦朦胧胧,平添了几分暧昧和诱惑。
轻纱的边缘,缀着一圈细细的珍珠,珍珠很小,很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她的头上,别着一支金钗。金钗是赤金的,钗头是一只展翅的凤凰,凤凰的眼睛是用两颗小宝石嵌的,钗身上缠着细细的金丝,金丝上挂着几串小小的珍珠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金钗的旁边,还别着一支小小的银簪,银簪是梅花形的,花瓣上嵌着细小的珍珠,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银光。
她的耳朵上,戴着一对玉坠。
玉坠是和田羊脂白玉的,雕成了水滴的形状,很润,很透,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白光。
玉坠下面,还各挂着一颗小小的红宝石,红宝石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在她白皙的脖颈旁划出一道道红色的光影。
她的脸上,敷着胭脂。
胭脂是上好的胭脂,颜色是淡淡的桃花粉,敷在她白皙的脸颊上,像是两朵盛开的桃花,不浓不淡,恰到好处。
她的脸颊上,还扑了一层薄薄的珍珠粉,珍珠粉很细,很白,在烛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珍珠光泽,让她的皮肤看起来更加白皙细腻,像是一层薄薄的霜。
她的眉毛,是用眉笔仔细描过的,弯弯的柳叶眉,不浓不淡,不粗不细,像是两轮弯弯的新月。
眉尾微微上挑,平添了几分妩媚和风情。
她的嘴唇上,贴着朱砂。朱砂是鲜红色的,像是一颗熟透的樱桃,又像是一滴凝固的血,在烛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她的唇形很好看,上唇的唇珠很明显,像是一颗小小的珠子,下唇很饱满,像是一瓣成熟的花瓣。
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平添了几分神秘和诱惑。
她的手指上,戴着一枚小小的银戒指,戒指是梅花形的,花瓣上嵌着一颗小小的珍珠。她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不长不短,指甲上涂着淡淡的凤仙花汁,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她对着铜镜,仔仔细细地梳妆打扮。
她的手指很白,很细,很长,像是一截截葱白,又像是一根根玉石。
她用手指轻轻拈起眉笔,眉笔是用柳条炭做的,很细,很尖,她对着铜镜,仔仔细细地描着自己的眉毛。
她描得很认真,每一笔都很轻,很慢,像是在完成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描完了左眉,她又描右眉,描完之后,她对着铜镜,微微侧过头,左边看看,右边看看,确认两边的眉毛一模一样,才满意地放下眉笔。
然后,她拿起白玉小罐,打开罐口的红色丝绒,用手指轻轻蘸了一点珍珠粉,然后轻轻拍在自己的脸颊上、额头上、下巴上,拍得很均匀,很自然,像是天生的好皮肤。
拍完了珍珠粉,她又拿起一个胭脂盒,打开盒盖,用手指轻轻蘸了一点桃花粉的胭脂,然后轻轻拍在自己的脸颊上,拍得很均匀,很自然,像是天生的红晕。
拍了左边,又拍右边,拍的时候,她的手指很轻,很慢,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最后,她拿起朱砂,对着铜镜,仔仔细细地涂着自己的嘴唇。
她涂得很认真,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上唇的唇珠很明显,下唇很饱满。涂完了朱砂,她对着铜镜,微微张开嘴,轻轻咬了一下嘴唇,让朱砂更加均匀,更加自然。
然后,她对着铜镜,微微侧过头,左边看看,右边看看,然后满意地笑了笑。
那笑容很美,很媚,很勾人,像是一朵盛开的牡丹,又像是一坛陈年的老酒,让人看一眼就会醉。
她是解纯。
四魂之一,洮兰国解家的女儿,曾经的青楼花魁。
用狐皮纸夺舍了肉身之后,她终于又能像活人一样梳妆打扮了。
这具肉身是狐皮纸幻化的,很完美,没有一丝瑕疵,皮肤白皙细腻,身材窈窕匀称,比她生前的身体还要好。
但她还是习惯了像生前那样,仔仔细细地梳妆打扮,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像是要去见什么重要的人。
或者说,她就是要去见一个重要的人。
她对着铜镜,看着镜中那个盛装打扮的自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在青楼里做了那么多年的花魁,她太懂男人了。
她知道什么样的男人喜欢什么样的女人,知道什么样的打扮能让男人心动,知道什么样的眼神能让男人魂不守舍,知道什么样的话语能让男人心甘情愿地掏钱。
她见过太多的男人,太多的嘴脸,有钱的、没钱的、有权的、没权的、温柔的、粗暴的、痴情的、薄情的……在她眼里,男人都是一样的,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只要抓住了他们的弱点,就能把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中。
但这个男人不一样。
独孤长庚。
这个名字,她在槐木簪里的时候就记住了。
他和那些世俗男人不一样,他的眼睛太亮了,太透了,能看穿人心底最深处的东西,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和面具。
在他面前,她所有的手段和技巧,都像是小孩子的把戏,不堪一击。
但她还是要试。
因为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她是枉死鬼,阳寿未尽,难入地府,不入轮回,只得游荡于凡界世间,遭受阳火灼蚀。如果不能复生,她就只能永远做一个孤魂野鬼,永远在阳间游荡,永远承受阳火灼蚀之苦,直到魂飞魄散,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而复生的关键,就在独孤长庚身上。
他说过,只要找到她们的白骨,就能让她们复生。他还说,亡魂滞留人间,必有执念,执念不除,魂魄不散,就算找到了白骨,也无法复生。
所以,她必须让他帮她。
必须让他心甘情愿地帮她。
而让一个男人心甘情愿地帮一个女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爱上她。
这是她在青楼里学到的最有用的一招。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很稳,一步,一步,踩在木质的走廊上,发出沉闷的回响。解纯对着铜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无辜,更加茫然,更加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然后,她缓缓闭上眼睛,做出一副正在闭目养神的样子。
门被推开了。
独孤长庚站在门口,一身青衫,腰间悬着横刀,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他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夜露的寒气和淡淡的尘土味。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半边眉毛。他的眼睛很亮,很亮,在昏暗的走廊里像是两颗寒星,能看穿一切。
他推开门,看到房间里的景象,微微愣了一下。
烛光,红妆,美人,铜镜。
这景象,太暧昧了,太勾人了,像是一幅精心绘制的仕女图,又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独孤长庚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目光在解纯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很平静,很淡然,没有一丝欲望,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看一件物品,又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然后,他缓缓开口。
那三个小丫头,不就是这样被你攻心的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但那平静的声音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像是一把藏在鞘里的刀,随时都会出鞘。
他早就看出来了。
从白清看他的眼神里,从刘玉真对他的态度里,从丽华对他的依赖里,他都看出来了。这三个丫头,都被解纯攻心了。解纯在她们面前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解纯一定用了她在青楼里学到的手段,挑拨她们的关系,让她们心生间隙,让她们什么事都围着他转。
这是青楼里最常见的手段。
老鸨们常用这一招来对付那些争风吃醋的妓女,让她们互相嫉妒,互相争斗,这样她们就不会联合起来对付老鸨了。嫖客们也常用这一招来对付那些心高气傲的妓女,让她们以为嫖客只喜欢自己一个人,让她们心甘情愿地为嫖客付出一切。
解纯把这一招用在了他身上。
不,不是用在他身上,是用在那三个丫头身上。她挑拨她们的关系,让她们心生间隙,让她们什么事都围着他转,这样一来,他就会被她们缠得脱不开身,就会对她们产生感情,就会心甘情愿地帮她们复生。
好算计。
解纯对着铜镜,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无辜的、茫然的笑容,像是一只被冤枉的小猫,又像是一个被丈夫误解了的妻子。
公子?你回来了?
她随口说道,声音很轻,很软,带着一丝江南口音的软糯,像是一团棉花,又像是一汪春水,能把人的骨头都酥化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对着铜镜,微微侧着头,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脖颈上的珍珠项链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的耳朵微微动了动,像是在听他的脚步声,又像是在听他的呼吸声。
独孤长庚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
装。
继续装。
他迈步进了房间,反手关上了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走到梳妆台旁边,靠在墙上,双臂抱在胸前,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场戏,一场她自导自演的戏。
挑拨几人关系,让她三个心生间隙,什么事都围着你转。
他继续说道,声音依旧平静,但语气中的锐利更浓了。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很平静,很淡然,没有一丝欲望,没有一丝波澜。
解纯依旧没有回头,只是对着铜镜,眨了眨眼睛,露出了一个更加无辜、更加茫然的表情。她的眼睛很大,很亮,水汪汪的,像是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又像是透过铜镜在看他。
公子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呢?
她的声音更软了,更糯了,带着一丝委屈,一丝不解,像是一个被老师冤枉了的学生,又像是一个被丈夫误解了的妻子。她的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发抖。她的手指轻轻攥着红袍的衣角,攥得很紧,指节发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在青楼里,这一招她用了无数次。
每当有嫖客质问她什么,她就装无辜,装茫然,装委屈,装听不懂。大多数嫖客吃这一套,看到她楚楚可怜的样子,就不忍心再质问了,反而会反过来安慰她,哄她,给她更多的钱。
但这个男人不吃这一套。
独孤长庚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抹冷笑。
装。
继续装。
他见过太多会装的女人了。在摘星楼执行任务的时候,他见过太多用伪装和面具来掩饰自己的女人,有的装无辜,有的装可怜,有的装柔弱,有的装痴情。但在他面前,所有的伪装和面具,都像是纸糊的一样,一戳就破。
楼里,想要求得某人一面,一掷千金还得抽签。
他缓缓说道,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很平静,很淡然,没有一丝欲望,没有一丝波澜。
解纯,你很聪明,不然在青楼里也做不了花魁,更是将老鸨与嫖客玩弄于股掌之中。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在她的心上,敲碎了她所有的伪装和面具。
解纯的身体微微一颤。
那颤抖很轻微,很细微,如果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但独孤长庚看出来了,他看得很清楚,她的肩膀抖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平静。她攥着衣角的手指更紧了,紧得指节都发白了。
她知道,装不下去了。
在青楼里做了那么多年的花魁,她见过太多的男人,太多的嘴脸,她知道什么样的男人吃软不吃硬,什么样的男人吃硬不吃软,什么样的男人软硬不吃。而眼前这个男人,就是软硬不吃的那种。
他的眼睛太亮了,太透了,能看穿人心底最深处的东西,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和面具。在他面前,她就像是一个没穿衣服的人,所有的秘密都暴露无遗。
既然装不下去了,那就不装了。
解纯缓缓睁开眼睛,对着铜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不再是无辜的、茫然的,而是妩媚的、狡黠的、带着一丝看透了世事的苍凉和无奈。
呵呵呵……
她轻笑了起来,笑声很轻,很媚,很勾人,像是一串银铃在风中晃动,又像是一汪春水在石上流淌。她的肩膀微微耸动着,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珍珠项链随着她的笑声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叮当声。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眼角泛着淡淡的红晕,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我不过是投其所好罢了。
她笑着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一丝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在青楼里,不就是这样吗?客人喜欢什么,我就给什么。客人喜欢温柔的,我就温柔;客人喜欢泼辣的,我就泼辣;客人喜欢清纯的,我就清纯;客人喜欢妩媚的,我就妩媚。
她顿了顿,目光透过铜镜,落在独孤长庚的身上,目光中带着一丝妩媚,一丝诱惑,一丝勾魂摄魄的力量。
以利诱之,只有这样,才能够勾人心魄。
她说完,缓缓站起身。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很优雅,像是一只慵懒的猫,又像是一朵缓缓盛开的牡丹。她站起身,红袍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金线牡丹在烛光下泛着细碎的红光,白狐毛裘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粉色轻纱在她身周飘舞,像是一团粉色的云雾。
她走到独孤长庚身前。
她的步子很轻,很慢,每一步都走得很优雅,很诱人。她的腰很细,很软,走路的时候轻轻扭动着,像是一条水蛇,又像是一根随风摆动的柳枝。她的眼睛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妩媚,一丝诱惑,一丝勾魂摄魄的力量。
那目光,足以令世俗男人撕心裂肺。
在青楼里,不知道有多少男人,就是因为这目光,一掷千金,散尽家财,甚至丢了性命。她的目光里,有妩媚,有诱惑,有风情,有万种柔情,有千般娇媚,像是一张无形的网,能把男人的心牢牢网住,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为她付出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