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5章 天地真境中(2 / 2)敕令首页

他们心知肚明,身后的追杀从未断绝,追兵已然逼近,这片雪原已然沦为死地,绝不可多做片刻停留。

独孤长庚眸光骤然沉凝,当机立断,沉声开口,语气利落果决,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你们先走,不必回头、无需停留,我们约定在大辽京城会合!”

话音未落,他不待宋梁二人应答,俯身伸手,稳稳将身侧的袁诗梦打横抱起。

他臂膀结实稳妥,将少女轻轻护在怀中,严密遮挡住漫天风雪,替她隔绝了所有寒意与风沙。

下一瞬,独孤长庚足尖重重一点雪地,身形骤然腾空,借着风雪之势连点数跃,身姿如惊鸿掠雪,轻盈迅捷。几道起落之间,两道身影便彻底隐入茫茫白色雪原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

宋梁伫立在漫天风雪之中,望着两人转瞬远去、绝尘而去的背影,轻轻吐出一口青白雾气,眼底满是由衷的惊叹与佩服,暗自感慨……

这家伙的身法修为、遁术造诣,当真是深不可测,世间罕见,太厉害了。

风雪不止,遁逃不休,身后追杀如影随形,分毫未松。

独孤长庚怀中紧护着纤细的少女,不敢有半分松懈。

他唇齿微动,心底默诵起晦涩古老的咒文,缩地神咒悄然铺开无形空间之力。

脚下积雪飞速倒退,周遭景物层层挪移,他的身形在风雪之中虚实变幻、忽隐忽现,不断拉扯穿梭于空间缝隙之间,极速遁逃。可高空之上,一道强横无匹的身影凌空悬立,目光穿透漫天雪雾,死死锁定地面二人的微弱气息,无论他如何变换方位、极速奔逃、隐匿身形,始终被牢牢紧盯,无法彻底摆脱追踪。

袁诗梦整个人紧紧蜷缩在独孤长庚温暖安稳的怀抱里,双臂用力环住他的脖颈,小脸紧紧贴在他微凉的衣襟之上,不敢有半分晃动。

她心思剔透细腻,早已清晰察觉,他的呼吸愈发急促绵长,周身真气波动紊乱虚弱,一路奔逃耗损巨大。

她心底了然,若是独孤长庚孤身遁逃,凭他出神入化的缩地神咒与绝世身法,定然早已脱身远去,轻松甩掉追兵。

正是因为怀中带着自己这份牵绊,拖累了他的身形、桎梏了他的速度,才让他被逼得如此吃力窘迫,白白耗损大量修为真气。

一念及此,少女心底涌上浓烈的愧疚与酸涩,鼻尖微微发酸。

她不敢乱动分毫,生怕轻微的晃动都会成为他的负担,只能愈发用力地抱紧他,默默在心底愧疚自责。

极速奔逃之间,独孤长庚垂在身侧的右手五指悄然微动,两指干净利落地夹住一张折叠整齐的泛黄雷纹符箓。

符箓纸面纹路古朴,镌刻着细密的雷光咒印,在风雪灵气的滋养下,隐隐泛着凛冽的银白灵光,雷光暗涌不息,早已蓄势待发。

说时迟,那时快。

高空紧盯的追兵骤然身形俯冲,裹挟着滔天杀机与凛冽劲风,气息瞬间暴涨,转瞬便要贴身追上二人。

独孤长庚眸光骤然一厉,眼底寒光乍现,指尖灵力骤然迸发,掌心雷符瞬时引燃!

轰隆!

一声惊雷炸响,震彻千里雪原!刺眼的雪白雷光自云端轰然坠落,精准炸裂在二人身后的空地之上。

强光瞬间照亮整片苍茫死寂的雪原,滚滚黑烟与细碎雪沫骤然翻涌腾空,风雪、烟尘、狂暴雷气交织缠绕,彻底遮蔽方圆数丈的所有空间,紊乱了整片区域的气息流动。

高空追兵修为高深,瞬间便察觉气息异动、知晓已然中计。

可雷光封锁、烟尘蔽体、气场紊乱,他的探查之力尽数被阻隔,再也捕捉不到半分二人的气机踪迹,只能眼睁睁看着目标凭空消失。

趁着这千载难逢的混乱空隙,独孤长庚抱着少女身形一闪,极速辗转腾挪,彻底遁入一处断崖下方的隐蔽石崖之下。

此处崖石交错层叠,完美背风避雪,地势极为隐蔽,岩层厚实,能够隔绝外界探查与神识扫略。

他小心翼翼将袁诗梦轻轻放下,脊背抵住冰凉坚硬的石壁,微微低头喘息,胸膛微微起伏,嗓音带着一丝耗力后的沙哑,神色凝重地开口:“这里依旧不安全,对方修为高深,追踪手段诡异莫测,我们只是暂时隐匿,被再次发现,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袁诗梦闻言丝毫不慌,抬眸望着他,眼底清亮笃定,柔声安抚道:“公子放心,方才你遁逃对敌之时,我便已随手布下了一层隐息迷阵。此阵可彻底遮掩我们周身气机,混淆周遭天地气息,蒙蔽神识探查,短时间内无人能识破踪迹,你无需担忧,尽管安心汲取灵气、调息炼气即可。”

独孤长庚闻言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敛去眼底凝重,依言靠墙闭目凝神。

他摒弃心中杂念,静心吐纳呼吸,缓缓吸纳天地间残存的稀薄灵气,一点点修复方才极速遁逃、引动雷符耗损过重的真气,平复体内翻腾紊乱的气血。

崖下瞬间归于静谧,唯有二人平稳绵长的呼吸声,在狭小的岩洞中轻轻回荡。

洞口风雪簌簌,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与杀机。

袁诗梦静静立在一旁,望着他沉静调息的模样,眼底满是真切的赞叹与好奇,轻声开口感慨:“缩地成寸之术,今日百闻不如一见,当真是神妙无双、冠绝天下。从前我也曾见过旁人施展缩地符箓遁逃,招式僵硬、损耗极大,远不及公子这般随心自如、收发由心。如今看来,亲口默诵咒文催动遁法,的确比手绘符箓更为便捷灵动,真气损耗更小,遁速也更快。”

闭目调息的独孤长庚,闻言心头骤然一震,眸光在睫羽之下微微敛动,心底瞬间升起极强的警惕与戒备。

方才一路千里遁逃,他为了极致提速、隐匿踪迹,所有咒文皆是心底默诵,全程未曾开口出声半分,体表毫无咒光外泄。

寻常江湖修士、道门子弟,大多只知缩地符箓,根本无从分辨遁法是咒文催动还是符箓加持。

眼前这个看似温婉单纯、柔弱无害的少女,眼界见识、术法认知,早已远超寻常江湖人士,绝非普通寒门儿女、平庸修士可比。

她的身上,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片刻沉寂过后,袁诗梦似是随口闲谈,语气轻松随意,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对了,你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寻找山松的亲人,寻访百里家的人吗?”

独孤长庚心境沉稳,面上神色平淡无波,不露半分异色,缓缓开口应答,话语半真半假,滴水不漏:“山松从前与我提过,百里家行踪诡秘不定,世代游走各大洲域,隐匿于天地之间,极少入世,家族讯息更是极少外露。寻常修士、江湖之人,根本无从探寻其踪迹,想要寻觅百里族人,只能全凭机缘侥幸。”

无人知晓,山松生前曾单独告知过他,寻访百里家的专属信物与隐秘秘法,乃是旁人一概不知的独家线索。

只是独孤长庚素来心思缜密、步步谨慎,凡事皆留后手,早已将此事刻意隐瞒,深埋心底,未曾对任何人吐露半分。

袁诗梦见他神色淡淡,兴致寥寥,似乎不愿多谈此事,眼底掠过一丝歉意,轻轻摇了摇头,柔声说道:“是我冒昧多嘴了。”

可话音刚落,她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依旧轻描淡写,随口娓娓道来,字字句句精准无误,无半分偏差:“不过我倒是恰好知晓一些秘辛,百里家世代传承三大绝世神通,分别是缩地咒、纵地神光、神行术。三术同出一脉,相辅相成,皆是天下顶尖的遁法秘术,冠绝世间万千身法。”

崖下风声寂寂,天光微凉,岩洞之中静谧无声。

独孤长庚依旧背靠石壁,闭目调息,身形纹丝不动,看似波澜不惊、心绪无扰,实则心底早已掀起层层惊涛骇浪,戒备之心拉满。

百里家传承极为隐秘,三门绝技更是家族不传之秘,即便是世间顶尖宗门、老牌世家,也仅仅只听闻缩地咒之名,剩余两门秘术极少有人知晓。

可袁诗梦不仅尽数知情,对其渊源特性更是一清二楚,所知细节,甚至远超得到山松亲口告知线索的自己。

他心底暗自沉吟,眸底深藏着浓浓的审视、疑惑与警惕:这个袁诗梦,究竟是什么来历?看似纯净懵懂,实则深藏不露,她的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隐秘与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