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9章 登天摘星人(2 / 2)敕令首页

丰腴妇人快步迎上前来,眉眼弯弯,笑意温婉清甜,声音柔媚入骨:“三位客官,一路风尘仆仆,看着好生辛苦,是简单打尖歇息,还是要住店休整几日呀?”

陈青缄默不语,下意识与身旁的宋灵倩对视一眼,二人目光交汇,心照不宣,不约而同转头看向身侧的独孤长庚。

历经昨夜变局,二人早已默认,这一行人的决断,皆由这位深藏不露的少年做主。

独孤长庚眸光沉静如水,快速扫过店内陈设、妇人神态、角落明暗,眼底不起半分波澜,沉声开口:“赶路要紧,掌柜的,上一壶茶水即可,我们稍作片刻歇息,便要继续启程,不敢耽搁行程。”

妇人闻言,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隐晦的诧异与落空,显然没料到这看似年少的少年如此警惕,全然不恋栈休憩。

转瞬,她又挂上温柔笑意,转身移步取茶,背对着三人幽幽轻叹,语气软糯挽留:“哎呦呦!三位客官,不是小女子有意耽误行程。只是眼下日头最毒,暑气灼人,荒山行路最是伤身耗神。不如在我这小栈停留几日,待日暮天凉、露清风爽再上路,岂不安稳省心?”

话音未落,她提着一把厚重黄铜茶壶,壶身磨得光亮温润,扭着绵软腰肢缓步走来,步态摇曳生姿,风情脉脉。

妇人径直走到陈青身侧,微微俯身撅臀,身姿刻意压低,双臂高高举起,双手稳稳托住黄铜茶壶,细细斟茶。

两臂堪堪紧贴着陈青肩头,温热的肌肤气息萦绕在书生耳畔,暧昧缱绻,分寸拿捏得极为刁钻。

陈青浑身瞬间僵硬如石,耳根赤红滚烫,双目死死盯着桌面木纹,压根不敢抬头对视,心跳骤然急促如鼓,手足无措,浑身紧绷,心底慌乱不已,偏偏不敢躲闪避让。

妇人全然不觉拘谨,反倒愈发从容肆意,依次为三人斟满碗中茶水。

茶水澄澈清亮,热气袅袅升腾,闻之清甜沁脾,入口更是甘润回甘,寻常人尝之只会觉是绝世好茶。

斟茶完毕,她毫不避讳陌生男女的分寸礼数,径直侧身坐在陈青身旁的桌沿之上,手肘轻撑桌面,眸光灼灼,含笑凝望着书生俊秀温润的面容,似在细细赏玩一件难得的璞玉。

桌下更是大胆放肆,她悄悄褪去脚上绣花软鞋,一只温热绵软的脚丫,轻轻落在陈青脚背之上,细碎温柔地微微摩挲蹭动。

细碎痒意顺着脚背蔓延四肢百骸,陈青身躯紧绷,面红耳赤,心神大乱,心底羞赧又慌乱,只能死死端坐,佯装平静,不敢有半分异动。

妇人眉眼含春,笑意柔媚入骨,柔声细语打趣:“公子生得这般俊俏温润,气质清雅,一看便是读书的贵人。快尝尝我家秘制山茶,山涧活水冲泡,陈年茶料,甘甜清冽,最是解渴消暑。”

陈青被她撩拨得心神恍惚,不敢多看,慌忙端起茶碗仰头痛饮,清甜茶水入喉,回甘绵长,瞬间抚平口中干涩,却也让他心底的戒备愈发涣散。

一旁的宋灵倩神色淡然,端起茶碗小口慢饮,举止端庄娴静,看似毫无异样,眼底却藏着静观其变的算计,默默看着妇人试探拉拢、布设迷局。

唯独独孤长庚,指尖轻轻搭在青白瓷茶碗沿边,始终未曾举杯入口。眸光沉沉,静静打量着碗中澄澈茶水,心底寒意层层叠加。

从方才河边过于阴凉浑浊的诡水、山间残留的阴邪浊气,到这客栈若有若无的迷香、妇人刻意拖延的话术、暧昧攻心的手段,处处皆是破绽,步步皆是精心布设的圈套,这整座荒栈,便是一处蛰伏山野的杀局。

妇人将他全程不动、滴水不沾的异样尽收眼底,收敛几分媚态,扭头看向独孤长庚,笑容带着几分玩味与试探:“这位小公子,怎的不喝茶?莫非是嫌弃我家山野茶水粗陋,入不了公子的眼?”

独孤长庚抬眸,坦然迎上她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淡笑,神色慵懒淡定,以同等玩味的姿态缓缓回应:“无妨,只是尚且不渴,稍后再饮不迟。”

妇人闻言,抬手轻轻抚过自己细腻白皙的脸颊,自顾自痴痴浅笑,眉眼妩媚妖娆,风情万种。

这副撩人姿态,恰好被偷偷侧目张望的陈青尽收眼底,让书生面色更红,心神愈发恍惚迷离,戒备彻底瓦解。

就在此时,一旁静坐的宋灵倩忽然眉头微蹙,缓缓抬起右手,轻轻扶住自己的额头,眉眼间泛起浓重倦意,身形微微摇晃,一副头晕目眩、体力不支的模样。

下一瞬,“咚、咚”两声沉闷的闷响接连响起。

陈青与宋灵倩二人头颅齐齐一沉,重重砸在实木桌面之上,双目紧闭,彻底昏迷过去,呼吸绵长均匀,人事不省,彻底沦为待宰之人。

喧闹的大堂瞬间死寂无声,唯有窗外风过檐角的轻响。

妇人缓缓收敛所有媚态温柔,眼底的缱绻风情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冰冷凉薄的杀伐之气。

她伸出双手,一手轻轻摩挲着陈青棱角分明的脸颊,一手捏着宋灵倩白嫩细腻的脸蛋,指尖力道微凉,带着几分戏谑的嘲弄。

她垂眸看着昏迷不醒的二人,轻声感慨,语气里满是艳羡与冷漠:“年轻真好,气血充盈,神魂纯粹,心性浅薄易惑,最是容易拿捏蛊惑,半点防备也无。”

话音骤然一转,她抬眸直视对面静坐不动的独孤长庚,笑容灿烂刺眼,眼底却淬满凛冽敌意:“不过我倒是真心好奇。我的独门蒙汗药‘闷倒牛’,无色无味,入水即融,入喉即麻,便是粗浅修士的护体真气都能悄然渗透,号称神仙难辨。你区区一个山野少年,究竟是如何看破破绽的?”

独孤长庚默然静坐,一语不发,神色淡漠如常,眼神冷冽平静,全然不惧眼前彻底显露的杀机与敌意。

他脑海中飞速回溯沿途所有异样:河边阴寒诡异的浑浊活水、山间挥之不去的阴邪浊气、客栈萦绕不散的迷神异香、妇人刻意拖延的话术、攻心撩拨的媚态,所有看似零散的异象,此刻尽数串联,印证了他的猜测——此地从山水到人事,从头到尾,皆是一场精心筹备、层层递进的杀局。

妇人细细打量着他清冷镇定的模样,心底暗自忖度:这少年年纪轻轻、身形单薄,看着稚气未脱,不过是强行装出沉稳淡定的模样,心底定然早已惊惧慌乱、惶恐不已,不过是硬撑门面罢了。

一念至此,妇人唇角的笑意愈发冷冽阴寒,杀机渐盛。

她缓缓抬起右手,轻轻扶住自己的脖颈,指尖细腻微凉,轻轻摩挲着肌肤,面露几分病态的陶醉,似是极为享受猎杀前夕的静谧氛围。随即微微偏头,青丝垂落,遮掩眉眼,遮住眼底所有锋芒。

就在这垂首刹那,她指尖微动,快如电光石火,无声无息勾下盘发之上的素银簪子。

指尖骤然发力,锋利银簪瞬间脱飞而出!

嗖——!

一道冷白细锐光影划破空气,破空之声细碎凌厉,无声无息,直取独孤长庚眉心死穴!

这一记偷袭,藏招极深、出手极细、速度极快、力道极狠,毫无预兆,老练沉稳至极,分明是常年游走生死、杀伐无数的顶尖杀手手段,专挑人心神松懈的瞬间致命一击。

独孤长庚身形顺势一倒,看似被银簪击中晕厥,实则早已预判杀机,暗藏后手。

妇人见状,瞬间愣住,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双目骤然睁大,满脸难以置信的惊骇。

只见躺倒在地的少年,早已下意识抬臂护面,右手食指与中指笔直并拢、筋骨紧绷,竟精准无误地死死夹住了那枚破空而来的锋利银簪!

簪尖寒芒凛冽,堪堪停在他眉心之前一寸之处,分毫未进,寸寸惊魂,只差一线,便是殒命之局。

妇人瞳孔骤缩,心头巨震,心底翻起滔天巨浪,全然不敢相信眼前景象。

她苦练十余年的飞簪必杀术,瞬息千里的偷袭杀招,竟被一个看似稚嫩的少年徒手截停、轻松化解!

她瞬间回神,杀机暴涨,再也不敢有半分轻视,不再留手,反手一把抓起桌旁实木筷筒,五指死死攥紧,骤然发力猛地一扬!

数根黝黑坚硬的实木筷子齐齐激射而出,力道刚猛霸道,带着凌厉破风锐响,分射少年周身胸腹、四肢大穴,封死所有闪避退路,招招致命。

独孤长庚眸光一厉,眼底寒芒乍现,右腿骤然屈膝蹬地,精准挑起身侧厚重实木长凳!

哐当一声巨响!

实木长凳腾空而起,稳稳挡在身前,数根木筷尽数狠狠扎入凳面,筷身深陷、入木三分,震颤不止,足见妇人力道凶悍霸道,绝非寻常市井妇人。

借着这一瞬格挡的空隙,独孤长庚腰身骤然发力,身姿利落翻转,一记干脆利落的鲤鱼打挺,半蹲于地,身姿挺拔如松,气场凛冽肃杀,周身战意升腾。

他斜眸扫过凳面深插的木筷,眼底寒意更盛,心中了然:这群人绝非普通山贼盗匪,乃是训练有素、出手狠辣的专职杀手,层层设局,步步灭口,目的绝不简单。

妇人彻底收敛所有轻视与侥幸,厉声高喝,声震整座客栈,穿透山野清风:“是个练家子!弟兄们,不必藏拙,全力动手!”

轰隆——!

二楼阁楼瞬间爆发出震天喊杀声,杀气冲天!

数道赤裸上身、筋肉虬结的青壮汉子,手持寒光凛冽的环首钢刀,接连从二楼窗口飞跃而下,落地铿锵震地,刀锋森森,煞气逼人,尽数朝着独孤长庚头颅劈杀而来,招招狠戾,只求夺命。

独孤长庚忌惮兵刃伤及昏迷的陈青与宋灵倩,不敢在大堂恋战,单手迅速捞起地上二人,双臂发力,纵身向后急跃数尺,稳稳退出客栈大堂,落于门外空旷草地之上。

微风卷动尘土,烟尘四起。

少年背靠潺潺河水,面朝凶险客栈,稳稳立身。抬眸望去,九名赤裸壮汉一字排开,青筋暴起,肌肉虬结,手中钢刀磨得雪亮,刀刃泛着森寒杀机,死死将他围困门前,封死所有进退之路。

独孤长庚神色冷峻肃穆,轻轻将昏迷的二人平放于河岸安全草地,右手悄然探至身后,握住腰间陈旧长刀刀柄,缓缓出鞘。

嗤——

裹刀布条瞬间脱落,长刀彻底出鞘,清冷寒光骤然炸开,锋芒毕露,煞气席卷四方。

刀身狭长凝练,刃口吹毛可断,映着烈日天光,折射出幽幽冷光,绝非寻常江湖凡器,是一柄真正的杀伐利刃。

九名壮汉见此宝刀,双目瞬间发亮,贪意暴涨,纷纷咽口干涩唾沫,眼底满是狂热觊觎之色,杀意之外,更添夺宝之心。

为首的疤脸壮汉面露狰狞狞笑,高声嘶吼:“兄弟们!这小子手中是柄绝世宝刀!谁先斩了他,这柄宝刀便归谁所有!”

“上!拼死斩杀!”

粗犷吼声落地,九人齐齐踏步冲杀,钢刀齐举,刀光连片叠起,层层杀伐之势扑面而来,密不透风,不留半分换气空隙。

独孤长庚双手紧握刀柄,十指骨节紧绷泛白,力道尽数蓄于双臂筋骨之间。

面对扑面而来的重重刀势,他不闪不避,沉腰立马,稳住下盘,手腕骤然发力!

一刀横斩,寒光席卷千里!

这一刀招式极简,无花哨套路,却力道磅礴、速度极致、剑气内敛,与江湖俗套的“横扫千军”颇为相似,却更显凌厉霸道、杀伐果断。

冲在最前方的三名壮汉贪功心切,冲势最猛,根本来不及收刀闪避,连人带刀被一刀劈斩,身躯瞬间两分,温热鲜血喷涌而出,轰然倒地,血染青草。

一招毙命三人!

后方六人见状,心头骤惊,脚步下意识一顿,眼底生出浓重怯意,冲势顿挫。

可宝刀的诱惑、常年厮杀的悍勇,终究压过惧色,众人稍一迟疑,便再度咬牙挥刀猛攻,刀势愈发紧凑凶狠,轮番袭杀,企图以人海战术耗垮少年。

敌众我寡,轮攻不休,刀势层层叠加,不留片刻喘息之机。饶是独孤长庚根基扎实、身法凌厉、剑气淬体

两名壮汉抓住空隙,双刀齐劈,厚重刀刃带着破空劲风,狠狠斩落,直取少年双肩要害,力道沉猛,势大力沉。

叮——!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宛若洪钟大吕,响彻整片山野,余音回荡不绝!

独孤长庚迅速横刀格挡,厚重刀背死死抵住两柄钢刀,臂膀剧烈震颤,筋骨承压发麻。

下一瞬,他右臂青筋骤然暴起,常年剑气淬炼的蛮力尽数迸发,浑身劲力、剑气尽数汇于一刀之上,猛然发力横扫!

清脆刺耳的碎裂声骤然响起!

两把厚重结实的环首钢刀应声崩碎,断刃碎片四溅飞舞,寒光擦着少年面颊掠过,刺骨冰凉,却未能伤他分毫。

破绽转瞬即逝,独孤长庚从不错失战机。

他借势纵身跃起,身姿轻盈如飞雀,半空旋身半转,臂随身动,刀随势走,身法与刀意完美契合,寒光再度一闪而逝!

两道残影落地,后方两名冲得最急的壮汉应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脖颈创口,指缝间鲜血疯狂喷涌,染红半身衣衫,气息瞬间断绝。

片刻之后,二人身躯重重一僵,轰然倒地,温热鲜血浸染身下青草,触目惊心。

转瞬之间,九名凶悍杀手,已殒命七人。

剩余两名壮汉面色惨白如纸,肝胆俱裂,双腿微微打颤,眼底战意彻底溃散,只剩极致的恐惧,再也不敢上前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