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再度降临,星月高悬、晚风轻柔,夜色静谧、万物安然。
夜深人静、万籁无声,屋内烛火轻摇、光影温柔。
阿羊依旧如往日一般,仰面朝天静静躺卧,呼吸均匀、姿态安稳,看似毫无异样。
只是身侧的山雨,却悄然侧过身子,背对少年,肩头微微紧绷、心绪不宁,全无往日并肩而卧的松弛安然。
细碎月色透过雕花窗棂,洒落满地清辉,微光浅浅、温柔静谧,照亮屋内两人沉默微妙的氛围。
阿羊喉结轻轻滚动,悄悄咽了口唾沫,心底忐忑不安、心绪翻涌不止。
他迟疑良久,指尖微微蜷缩、僵硬抬起,想要伸手相拥,安抚身前别扭羞涩的少女,却又忌惮男女之别、怕唐突了佳人、惊扰了她,指尖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进退两难、无比拘谨。
他一直以为自己隐瞒得极好,以为山雨全然不知、依旧被蒙在鼓里,却不知背对他的少女,根本未曾入眠,清醒至极。
山雨眉头微蹙、神色凝重,眼底藏着错综复杂的情绪,羞赧、忐忑、慌乱、悸动交织缠绕。
她静静感知着身后少年的迟疑、拘谨与无措,心底纷乱交织、五味杂陈,既有少女的羞涩腼腆,又有悄然心动的柔软。
寂静暗夜里,两人各怀心事、默默僵持,无人言语、无人动作,却又在无声的默契之中,渐渐下定了同样的决心,想要打破隔阂、坦然面对心意。
下一瞬,山雨悄然翻身转身,想要直面少年、解开别扭。
几乎同一时刻,阿羊终于鼓起全部勇气,双臂径直伸出,主动相拥。
两两相合、分毫不差。
少年双臂稳稳将少女拥入怀中,一只手轻轻环住她纤细柔韧的脊背,一只手温柔护住她的后脑,力道轻柔克制、小心翼翼,极尽珍视、生怕惊扰。
山雨猝不及防落入少年温暖宽厚的怀抱,脸颊瞬间滚烫通红,整个人僵硬一瞬,随即乖乖靠在他温热坚实的胸膛之上,纤长睫毛轻轻颤动、双目低垂,全然不敢抬头对视。
到了嘴边的嗔怪、羞涩与质问,尽数被她咽回心底,只剩胸腔之中怦怦不止、剧烈慌乱的心跳,响彻耳畔。
阿羊怀抱怀中柔软纤细的人儿,心底悄然泛起一丝忐忑与愧疚。
他知晓山雨女子身份已久,却始终佯装不知、刻意隐瞒,如今贸然相拥,终究是逾越分寸,太过冒昧,坏了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
可心底翻涌的情愫太过浓烈、太过真挚,让他再也克制不住、无法隐忍。
温柔相拥、静默相伴,无声的氛围温柔缱绻,悄然抚平了白日的别扭与隔阂。
不知过了多久,夜色渐深、心绪渐平,躁动的心跳慢慢安稳。
少女缓缓睁开微阖的眼眸,嗓音细软微弱,带着一丝未散的羞涩与慵懒,轻轻呢喃出声:“阿羊……”
“嗯……”
阿羊应声低答,嗓音温柔低沉、沉稳可靠,稳稳安抚着少女慌乱的心绪。
山雨微微抿唇,轻声追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是女子的?”
少年骤然语塞、脸颊爆红,一时手足无措、局促不安,眼神躲闪、不知该如何作答,心底慌乱无措。
山雨微微抬眸,眯起清亮眼眸,定定凝视着他满脸羞红、局促窘迫的模样,眼底泛起几分狡黠笑意。
她故意调侃追问:“你该不会,是趁我睡着的时候,偷偷观察、偷偷做了什么坏事吧?”
见少年愈发窘迫、无言以对,她继续轻声数落,语气嗔怪亲昵、带着几分小脾气:“行啊阿羊,平日里看着老实本分、沉默寡言,没想到心思这般活络。”
“白天说的做姐妹的话,又是跟谁学的?早就跟你说少去看那糟老头子下棋,别学那些油嘴滑舌的歪道理,你偏不听,如今学坏了吧。”
阿羊被怼得彻底无言,只能愈发收紧手臂,将怀中少女温柔抱紧。
怀中人眉眼微红、心绪柔软,所有别扭、防备与隔阂,尽数在这温柔相拥、轻声拌嘴之中,悄然消融、荡然无存。
————
次日拂晓,天光清亮、晨风和煦,万物复苏、草木清新。
穿过乡里学堂后方的阡陌小径,道路两侧两排苍劲古木整齐林立,枝叶交错、绿荫蔽日,清风穿叶、簌簌作响,光影斑驳、清幽雅致。
行至小径尽头,便是一方开阔静谧的槐树园,园内一株千年古槐巍然矗立、扎根沃土,树干粗壮虬结、枝繁叶茂,历经千年风雨沧桑、岁月洗礼,树身纹路斑驳深邃,藏尽天地道韵、岁月沉淀。
古槐树下,一方青石棋盘静静置于石桌之上,黑白棋子错落排布、疏密有致,棋局半残、暗藏玄机。
一名青衫儒生独坐对弈,身姿清雅挺拔、气质温润脱俗,眉眼淡然沉静、风骨卓然,周身萦绕淡淡书卷气韵与悠远道韵,不染尘俗、超然物外。
一道纤细窈窕的少女身影缓步走入园中,步履沉稳坚定、神色肃穆决绝,立于千年古槐之下、青石棋盘之前,静静伫立、静待言语。
青衫儒生微微抬眸,目光澄澈通透、洞悉人心,似能看透她所有过往冤屈、心底执念,轻声开口,语气温淡却笃定有力:“你来了。”
他落子无声,抬眸再问:“深思熟虑之后,考虑好了?一旦应允,再无退路。”
少女抬眸坦然迎上他的目光,眼底再无半分犹豫、半分怯懦,只剩破釜沉舟的决绝与坚定,字字清晰、句句铿锵,掷地有声:“我考虑好了,我答应你。”
“我可以以自身精血为引,日日滋养这株千年古槐,助你稳固道基、凝练天地气运,助你成事。但你,也必须兑现承诺,出手助我复仇、洗雪周家满门沉冤,让恶人血债血偿。”
一诺既定、宿命相连,自此她以身入局、以血献祭,复仇之路再无退路、一往无前。
————
夜色深沉,圆月悬空、清辉遍洒。
王府庭院静谧肃穆、寒意暗涌,夜风微凉、煞气暗藏。
王府大堂之外,那名常年追随王德、为虎作伥、看似忠心耿耿的佝偻黑衣老者,缓缓缓步走出堂门。
他脊背佝偻弯曲、身形枯瘦干瘪,满脸褶皱纵横、肤色暗沉,神色阴鸷深沉、眼底藏恶,抬头凝望头顶一轮圆满皓月,眼底精光暗闪、心绪沉沉,暗藏无尽算计与贪婪。
他扎根王府数十年,追随王德作恶无数、为祸一方,杀、盗、淫、妄,诸般恶事做尽、毫无底线,双手沾满无辜鲜血、罪孽深重。
可他心底始终藏着一桩疑惑、日夜不解……
这片洞天福地气运浑厚、地脉独特、福泽深厚,按理必有传道圣人坐镇、护法神只镇守守护,可他蛰伏此地多年、暗中探查四方,穷尽手段,却从未见过半点神只踪迹、半分圣人气息。
即便他屡屡暗中偷偷炼化此地散落的天地气运,蚕食地脉灵韵、窃取天地造化,依旧毫无阻碍、无人制衡、无人阻拦,平静得诡异异常,全然不合常理。
老者喉结滚动、微微咽了口唾沫,眼底闪过一丝浓烈阴狠与极致贪婪。
他蛰伏多年、隐忍筹谋,如今时机已然成熟。
下一步,他便要暗中联络域外妖族大军,引妖入境、颠覆此方天地格局,借妖族滔天势力,彻底掌控这片无上福地,窃取无尽气运、称霸一方。
心念及此,他眉头骤然紧锁,心底生出一丝浓重疑虑与隐隐不安。
府上那名新晋的王家二小姐,也就是脱胎换骨、借尸还魂的周颜,近日举止怪异、神色反常,与往日温顺乖巧、怯懦无害的模样截然不同。
早前她深夜动手、杀害贴身婢女、偷偷埋尸灭迹,这般狠戾果决、胆大包天的行径,实在太过异常。
莫非是惊吓过度、心境崩碎、不慎被阴邪之气入体、中邪乱性?
更让他费解、心生忌惮的是,自那夜埋尸之事后,他便再也探查不到半分周家遗孤的魂魄气息。
那缕本该滞留人间、含冤不散、怨气滔天的怨魂,如同凭空消散、彻底湮灭,无迹可寻、毫无残留,诡异得令人心慌。
老者深吸一口微凉夜风,眸光沉沉、疑心暗生,心底戒备渐起。
今夜暂且按兵不动、隐忍观望,待到明日夜深、阴气最盛之时,他定要亲自前往那处埋尸之地,细细探查、深挖线索,查清所有疑点,彻底摸清那丫头的底细,杜绝后患。
————
天将拂晓、夜色将尽,残月西沉、天光微亮,晨雾朦胧、笼罩乡野。
乡野土地庙中,香火微弱、灯火摇曳,光影昏沉、氛围肃穆。
少年阿羊端坐庙中青石石凳之上,神色沉静、目光笃定,周身气息内敛、蓄势待发。
他手中紧握着一柄粗朴厚重的生铁柴刀,刀身原本锈迹斑驳、钝涩无光,此刻正抵在青石台面之上,手腕沉稳有力、力道均匀,反复细细打磨。
刀锋与青石摩擦,发出细碎持续的“沙沙”声响,零星火星簌簌溅落、明暗闪烁。
层层锈迹尽数褪去,原本钝涩的刀刃渐渐变得寒光凛冽、锋芒毕露、锋利无比,杀意暗藏。
他心知今夜便是了结恩怨、斩杀恶敌、清算罪孽之时,心境沉稳、蓄势已久,只待入夜开战。
深夜荒山、孤坟萧瑟,荒草萋萋。
夜风呼啸,阴风阵阵、寒气刺骨。
山林深处,四野死寂、全然是个无人踪迹,一座低矮土坟孤零零卧于荒林之中,坟头杂草丛生、破败荒凉,坟土松动、常年无人祭拜,阴气环绕、怨气沉沉。
一团浓稠如墨的黑烟缓缓盘旋坟前,黑雾缭绕、阴气森森,丝丝缕缕的阴煞之气四散蔓延,牢牢笼罩整片林地,压抑得人心头发闷。
黑雾翻涌缠绕之间,佝偻枯瘦的黑衣老者身形缓缓凝聚显现,双脚落地无声、身姿飘忽,周身煞气沉沉、阴冷刺骨,作恶多年的滔天戾气肆意弥漫,骇人至极。
月色清冷、皑皑洒遍荒丘,就在老者俯身低头、细细探查坟土破绽、想要探寻魂魄踪迹的刹那……
一道瘦削矫健的身影,自千年古树枝头骤然一跃而下,身姿迅捷凌厉、破空而来,携着凛冽风声、滔天杀意。
刀锋凛冽、寒光骤闪,刀势迅猛霸道、直奔要害,直直劈向老者头颅,欲一击斩敌、终结罪孽!
老者眸光骤冷、反应极快,数十年修为底蕴尽显,身形骤然侧转闪避,堪堪避开这夺命一刀。凌厉劲风擦着耳畔飞速划过,割得鬓发纷飞、皮肉发麻,险之又险、逃过死劫。
他抬眸紧盯身前瘦削少年身影,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忌惮与玩味。
老人低声冷笑出声:“我便说这片洞天福地,气运浑厚、暗藏玄机、绝非寻常之地,怎会常年平静无波……原来早已有人蛰伏在此、暗中布局、伺机而动。”
老者微微眯起阴鸷双眸,细细打量少年身形气息,语气带着几分轻蔑与疑惑,暗藏忌惮:“本座盘踞此地数十年,遍查四方地脉、窥探天地玄机,从未见过半点护法神只、传道圣人踪迹,没想到,这片无人镇守的福地,竟藏着你这般一个后生小辈、隐秘高手。”
话音未落,周遭天地灵气骤然凝滞闭塞、彻底静止,风停叶落、万籁寂灭,整片山林的气机尽数被封锁禁锢。
老者心头猛震、神色剧变,猛然察觉自身周身气机被无形之力牢牢禁锢,半点天地灵气也无法汲取调动,周身经脉僵硬滞涩、气机晦涩难行,一身雄厚修为瞬间被死死压制。
他瞬间洞悉所有真相,心底大惊失色、骇然不已:此地暗藏繁复禁忌阵法!早已被人布下天罗地网,专克他这等域外修士!
这座品秩极高的洞天福地,自带天地规制、气运枷锁,常年潜移默化压制外来修士修为,将他毕生苦修的真气修为硬生生削弱大半。
如今阵法彻底激活、全力运转,他体内残存气机更是被压制十有八九,一身通天修为,十不存一、形同废人。
这些年他藏身王府、借人行事、暗中布局、探查地脉,看似步步为营、掌控全局、运筹帷幄,实则始终深陷无形桎梏、被天地规则制衡,如同鬼打墙一般,原地打转、徒劳无功,所有算计皆成空。
惊怒交加之下,老者戾气暴涨、杀机滔天,五指如钩、罡气翻涌,指尖裹挟残存毕生煞气,招式狠辣阴毒、直奔少年面门要害,欲一击毙命、斩草除根、泄尽心头怒火。
直面这夺命袭来的凌厉杀机、阴狠招式,山雨毫无半分躲闪退避、怯懦畏惧,反而身姿一挺、勇往直前,迎着凛冽爪风直冲而上,身姿决绝、悍不畏死,以身破局、直面强敌。
老者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轻蔑,随即冷然嗤笑,只当她年少轻狂、不自量力、自寻死路。
可就在他五指距离少年头颅不足一寸、杀机将至、生死一线的刹那,身前纤细身影骤然凭空消散、无影无踪,气息全无、踪迹尽灭,仿佛从未有人出现。
空无一物、静谧死寂,瞬间的空洞让老者心头骤凉、顿感不妙,极致的惊悸瞬间爬满全身,寒意彻骨。
“缩地千里……!”他失声低喝、满眼骇然,语气满是难以置信,“老夫着实没有想到,这偏远乡野之地,竟有人修成这般顶级遁术、上古秘术!”
惊骇呼声未落,身后寒光骤起、刀锋破空,凛冽杀气骤然锁定后背要害!
刺啦一声……
锋利刀锋穿透皮肉、撕裂筋骨,柴刀带着森寒锐气、滔天杀意,径直从老者后背狠狠贯穿前胸,血腥刺耳、骇人至极。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老者浑身剧烈一颤、僵立原地,周身煞气瞬间溃散大半,气息紊乱、伤势深重。
山雨正欲抽刀再补一击、彻底终结敌命、斩除祸患,重伤濒死的老者强忍彻骨剧痛、悍然反扑,骤然转身,干枯嶙峋的手掌裹挟体内残存的磅礴劲力,狠狠一掌拍在她胸口。
砰的一声沉闷巨响!
少女纤细柔弱的身躯如同断线风筝,瞬间被磅礴掌力狠狠击飞,凌空翻飞数尺,重重坠落冰冷地面,一口温热鲜血脱口而出,染红身前衣襟,触目惊心。
“山雨!”
阿羊瞳孔骤缩、心神巨震、心头大慌,不顾一切飞身扑出,稳稳接住坠落的柔弱少女,双臂将她牢牢护在怀中。
入手温热湿润,满手皆是刺目的温热鲜血,少年眼底瞬间赤红、心绪崩乱,满心慌乱疼惜、焦灼不安。
后方,老者缓缓抬手,面无表情地一把拔出贯穿身躯的柴刀,随手弃置泥泞地面,动作麻木诡异。
森然诡异的一幕骤然发生……
他胸口狰狞可怖的贯通刀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结痂收口,皮肉重生、肌理修复。
可与此同时,他双手皮肉迅速干枯消融、层层消退,血肉尽褪、肌理剥离,森森白骨渐渐显露,惨白骇人、诡异至极,透着非人妖异之态。
阵法压制、气机耗尽、伤势反噬、灵力枯竭,他已然油尽灯枯、强弩之末,仅剩最后一丝残力苟延残喘。
老者眼底戾气暴涨、杀机滔天,已然彻底癫狂,决意拼死一搏、同归于尽。
他用尽体内最后一丝残存元气、耗尽数毕生修为,不求杀敌制胜,只求拉着两个小辈同归于尽、换命而亡。
佝偻黑衣身形骤然提速,化作一道暗沉黑影,裹挟临死最后的滔天煞气、无尽戾气,笔直朝着阿羊怀中的少年狠狠冲撞而来,招式决绝、玉石俱焚。
“阿羊!小心!”山雨强忍胸口剧痛、气息紊乱,出声急切惊呼,眼底满是焦灼惶恐、满心担忧。
老者白骨森森的右手,携着最后绝杀之力、滔天戾气,径直朝着少年胸膛心脉狠狠插来,招式狠戾阴毒、直奔致命要害,欲一击夺命、彻底绝杀。
千钧一发、生死一线之际,阿羊神色凛冽、心神笃定、临危不乱,侧身灵巧避过致命一击,手中柴刀顺势横斩而出,寒光一闪、利落干脆,精准无比地划过老者咽喉!
噗嗤一声
血花喷涌、颈血飞溅,猩红热血喷洒满地。
佝偻苍老身躯骤然僵滞一瞬,随即轰然倒地、彻底死寂、再无声息。
老者尸骸静静躺卧荒坟之前,七窍尽数冒出浓稠漆黑煞气,缕缕冲天、直破夜幕,毕生怨气、煞气、罪孽尽数消散于天地之间。
阿羊全然顾不上查验敌尸、检视战况、清理残局,双臂紧紧怀抱重伤垂危、气息微弱的山雨,指尖触到满手温热黏腻的鲜血,心底慌乱剧痛、焦灼万分。他转身全力狂奔,拼尽全身力气,朝着乡里药铺的方向飞速赶去,步履仓皇、心急如焚,满心只有一个念头——护住山雨、救她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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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王家府邸之内,血色漫天、杀伐遍地、血色淋漓。
往日光鲜体面、锦衣玉食、横行乡里的王家子弟,此刻尽数横尸庭院、倒卧血泊之中,温热鲜血浸染青石板地面,染红整座深宅大院。
往日喧嚣浮华尽数湮灭,只剩死寂惨烈、哀嚎断绝、尸横遍野,满目疮痍。
二楼雕花木质窗,骤然碎裂崩塌,木屑纷飞、窗棂断裂,一道肥胖臃肿的庞大身躯,伴随着轰隆巨响,狠狠从二楼窗台摔落庭院青石地面。
沉重身躯重重砸落,震得地面微微震颤,尘土飞扬、碎石四溅,声势骇人。
王德浑身筋骨欲裂、剧痛难忍,满身皮肉磕碰出血、狼狈不堪、衣衫破碎。
他强忍浑身剧痛,艰难撑着粗壮手臂,挣扎着想要起身,眼底满是狼狈与不甘。
一道纤细窈窕的黑衣身影,缓缓移步上前,身姿挺拔、气场凛冽,居高临下,稳稳挡住他头顶的月光,将他彻底笼罩在无边阴影与彻骨寒意之中。
王德抬头仰视,视线模糊、气息微弱、体力透支,嗓音沙哑吃力,带着一丝残存的侥幸、贪婪与期盼,艰难开口求饶:“丫头……你来的正好,快……快扶我起来。日后王家基业、所有家产,尽数归你,保你一世荣华无忧。”
黑衣少女立于其身前,闻言骤然一声冰冷冷笑,笑意寒凉刺骨、不带半分温度,满是嘲讽与恨意。
话音未落,她抬脚上前,力道凌厉、毫不留情,重重一脚狠狠踹在王德胸腹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