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0章 织网的据点(2 / 2)怪谈,我是404号铰剪手首页

房间里站着一个人。他穿着白色的防护服,连体的,拉链从胸口拉到脖子。头上戴着面罩,透明的,能看见脸。是个男人,四十岁左右,脸瘦,颧骨高,下巴尖。眼睛不大,但很亮,瞳孔是黑色的,没有杂色。手里拿着一个金属箱子,银白色的,手提式的,像装医疗设备的那种。箱子上有把手,他握着把手,手指很紧,指节泛白。

他听见门响,转过身。

陈默,陆锋,林音。三个人对视了一秒。

那个人把箱子放在桌上,转身往后门跑。他跑得很快,步子大,防护服在腿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后门是铁皮的,关着,他推开门,冲出去。

陆锋追了上去。他的速度快,几步就追到了后门口。他跑的时候没有声音,鞋底踩在地上,像猫。后门外是一条土路,两边是荒地。那个人已经跑出去十几米,往荒地里钻。

陆锋跟着冲出去。

陈默没追。他走到桌前,打开那个金属箱子。箱子的扣子很紧,要用劲才能掰开。盖子弹起来,里面的东西露出来。

六颗暗红色的晶体。和仓库区那个阵眼里的一模一样,拇指大小,表面有裂纹,裂纹像蜘蛛网,从中心向四周扩散。箱子里垫着黑色的海绵,每颗晶体嵌在单独的凹槽里,凹槽的形状和晶体完全吻合,像定做的。

林音走过来,看着箱子里的晶体。她的手指按在箱子边上,指尖发白。她的眉头皱着,不是痛苦,是专注。

“默哥,它们在说话。”她说。

“它们说什么?”

“疼。一直在说疼。”

”走,小音”

陈默把箱子盖上,提起来。有点沉。他提着箱子和林音走出了房间,走过走廊,走出厂房。走廊很长,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空间里回荡,每一步都带起一小片灰。

陆锋从后门走了回来,空着手。他的夹克上沾了草屑和泥,头发上也有。他走路的姿势和出去时不一样,肩膀耷拉着。

“被他跑掉了。”

“陆锋,那个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但穿着防护服,不像普通工人。”陆锋顿了一下,“他跑得很快。路线很熟。不是第一次来的人。”

陈默没再问。他提着箱子走出厂房,陆锋跟在后面,林音跟在最后面。

走出厂区的时候,天快黑了。西边的云被夕阳烧成了暗红色,像一块烧红的铁慢慢冷却。风从山沟里灌进来,带着土腥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焦糊味,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

手机亮了。赵远的消息。

“默哥,事情怎么样了?”

陈默打字:“找到据点了。有个穿防护服的人跑了。留下六颗晶体。”

“六颗?”

“嗯。”

“加上你之前拿到的,一共七颗了。够转化吗?”

陈默低头看着手里的箱子。“不够。种子还在长。”

“行。我再查。你们先回去。”

回到公寓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老周站在杂物房门口,狗跟着,老周手里拿着扳手,看了一眼箱子,没问。宋扬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拿着锅铲,看了一眼,缩回去了。锅铲上还沾着菜叶,他缩得快,菜叶掉在地上一片。

方知从楼里走出来。“赵远打电话来了,说那个据点的事他查到了。那个穿防护服的人,可能是织网的一个中层,代号‘保管员’。专门负责转移晶体。各地据点收集到的晶体,都由他统一转运。”

陈默把箱子放在桌上,打开。六颗暗红色的晶体在灯光下泛着暗光,像六颗凝固的血滴。灯是白炽灯,光暖暖的,照在晶体上,晶体表面反射出一层淡淡的红光,映在桌面上。

“加上之前那颗,七颗。”方知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他写字的姿势很标准,纸放正,笔握得直,一笔一划,字迹工整。

林小雅走过来,看着箱子里的晶体。“这些晶体是从人身上取下来的?”

“嗯。”陈默说,“仓库区那些人,阵眼里的晶体是植入的。这些是取出来的。”

林小雅沉默了片刻。“那些人呢?”

陈默没回答。

陆锋站在门口,靠着门框,匕首放在膝盖上,低着头。他的夹克上还有草屑,他没拍掉。林音坐在桌边,闭着眼。她的手指按在桌面上,指尖发白,桌面上的木头纹路清晰可见。

“它们在说话。”她说。

“小音,它们在说什么?”方知问。

“疼。还是疼。一直在说疼。”

房间里安静下来。没有人说话。陈默把箱子盖上,提到404房间,放在床底下。床底下有灰,箱子放下去,压出四个印。

他下楼的时候,陆锋还坐在门口。匕首不在了,双手放在膝盖上,空着。他的手指粗大,关节突出,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黑色。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陆锋,你那个战友。”陈默说,“叫什么名字?”

陆锋沉默了很久。“张远。”

“他在那个化工厂吗?”

陆锋点头。

陈默没再问。他走进厨房,盛了两碗饭,夹了点菜,放在两碗饭面,端出来,一碗递给陆锋。米饭冒着热气,碗很烫,陈默的手指被烫了一下,他没松手。

陆锋接过去,没吃,端在手里。

陈默坐在他旁边,端起自己的碗,夹了一口菜,慢慢嚼。菜是宋扬炒的,有点咸,但能咽下去。

杂物房里,灯亮了。老周开始整东西,砂轮转动的声音嗡嗡响。声音不大,但在夜里很清楚。

陆锋低头看着手里的碗。米饭冒出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脸。

“张远比我小三岁。新兵连就在一起。”他说,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他结婚的时候,我是伴郎。他老婆生了孩子,我当了干爹。”

陈默没说话。

“那个化工厂,他不该去的。是我叫他去的。”

陆锋端起碗,夹了一口饭,塞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陈默坐在他旁边,吃完了那顿饭。砂轮的声音一直响着,直到他们放下筷子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