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1章 第一滴血(1 / 2)怪谈,我是404号铰剪手首页

老周打的那把短刀,陈默给它起了个名字,叫“断念”。刀身漆黑,不反光,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握着一块铁。刃口泛着暗红色的光,很淡,不仔细看看不出来。老周说刀身掺了怨念晶体的粉末,能砍那种东西。陈默试过,砍木头像切豆腐,砍砖头留一道白印,不卷刃。他又试了试砍铁链,铁链断了两节,刀刃上连个白点都没有。

陆锋的新匕首没有名字,他不要名字。“刀就是刀。”他说。老周给他打的和陈默那把同款,短一半,刃口也泛暗红色的光。陆锋拿到后,在404房间门口对着门框砍了三刀,三道口子,深一寸,间距一样。老周看了一眼,没说话,回杂物房了。门框上的三刀口子,陈默后来用手指摸了摸,切口整齐,没有毛刺。

方知把那三刀口子也记在了笔记本上。“陆锋,试刀,门框,三刀,深一寸。”他写字的姿势很标准,纸放正,笔握得直。林音在旁边看着他写,问:“这也要记?”方知说:“记。”没解释。

赵远又发来消息的时候,陈默正在院子里试刀。林小雅,方知蹲在花园边拔草,老周,宋扬在厨房洗碗,水龙头哗哗响。林音坐在台阶上翻笔记本,陆锋站在门口,靠着门框,新匕首别在腰间,手按着刀柄。他的拇指在刀柄上一下一下地蹭,和以前蹭旧匕首的姿势一样,但动作轻了很多——新刀柄的防滑带还硬,蹭起来不顺手。

“默哥,查到织网的一个转运点。城北废弃货场,今晚有批货要转走。具体时间不知道,但肯定是今晚。”赵远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电流的杂音,还有风声——他在外面打的。“你们要去就现在去。货场那边我进不去,围墙太高,有铁丝网。”

陈默把断念插回腰间的刀鞘。刀鞘是老周用牛皮缝的,黑色的,线脚很密,针眼均匀。陈默试过倒挂,刀不会掉出来。

“陆锋,走。”

陆锋已经站直了。他的身体从靠门框的松散状态瞬间绷紧,像弹簧复位。林音合上笔记本,塞进帆布包。帆布包的拉链头掉了,用一根铁丝拧着,她每次拉都要用指甲抠,抠两下才拉得上。

“林音跟着。林小雅留守负责家中安全。”陈默说。

林小雅从花园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她的手指甲里嵌着泥,拍不掉。“大家注意安全。”她说。陈默点头。

宋扬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拿着抹布,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抹布上沾着洗洁精的泡沫,滴在门槛上一滴。

城北废弃货场在四十公里外。车程五十分钟。路不难走,出了城就是国道,两边是厂房和仓库,有的还在用,有的废弃了。在用的那些,门口亮着灯,有保安亭,有监控摄像头。废弃的那些,黑漆漆的,窗户碎了,门用铁链锁着。

天黑透了,没有月亮,星星也看不见,云层很厚。国道上的路灯隔很远才有一盏,昏黄昏黄的,照不远。车灯照在前面,光柱里有飞虫,密密麻麻,撞在玻璃上,噼噼啪啪。

陆锋坐在副驾驶,腰挺得很直。右手放在新匕首上,拇指按着刀柄。他的眼睛盯着前方的路,瞳孔有焦点了——不是在发呆,是在搜索。他的头微微转动,扫视路两边,像在数经过的厂房。

“陆锋。你又紧张了。”陈默说。

“不是紧张。”

“是什么?”

陆锋沉默了几秒。“那个人。保管员。上次让他跑了。”

“这次要是再碰上他呢?”

“这次不会再让他跑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在刀柄上收紧了一下,又松开。陈默从后视镜里看到了,没说话。

林音坐在后座,闭着眼。她的手指按在车窗玻璃上,指尖发白。车窗上有一层薄灰,她的指纹印在上面,一圈一圈的。

“小音,听见什么了?”陈默问。

“有人在搬东西。箱子,铁的。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还有车,发动机的声音,柴油机,那种轰隆隆的。”她睁开眼,眉头皱着,“他们还没走。在装车。”

陈默踩下油门。车速从八十提到了一百,发动机声音变大了,嗡嗡的。陆锋的右手从刀柄上移开,抓住车门上方的扶手。林音的身体往后仰了一下,帆布包从座位上滑下去,她弯腰捡起来,抱在怀里。

废弃货场很大,铁轨锈了,枕木烂了,野草从缝隙里长出来,齐腰高。几栋仓库歪歪扭扭地站着,有的屋顶塌了,有的墙倒了。塌了的那些,梁柱露在外面,像骨架。还站着的那些,铁皮外墙,窗户用砖头砌死了,砖缝里长出了草。

最里面那栋仓库还完整。铁皮外墙,蓝色的漆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的铁锈。窗户用砖头砌死了,外面抹了水泥,水泥裂了,像龟壳。

仓库门口停着一辆厢式货车。白色的,没有标志,车漆掉了好几块,露出底下的铁皮,锈了。

陈默远远的找了个隐蔽地方,把车倒了进去。

陆锋的手按在刀柄上。他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

陈默按住他的肩膀。“陆锋,等一下。”

陆锋没动,但肩膀绷着,像拉满的弓。

林音闭着眼,耳朵动了动。“有三个人。在里面。一个站着,两个坐着。”

“站着的人在干什么?”

“在打电话。”

陈默松开陆锋的肩膀。“我先进。你跟后面。林音跟最后面,躲好,先别进去。安全了才进去。”

陈默轻轻推开仓库的门。门轴没响,上了油。他闪身进去,断念握在手里。刀柄的防滑带贴着手心,有点凉。

仓库里面很大,堆着杂物,铁架子、木板、破机器。地上有油渍,干了,发黑。空气中有机油味,混着铁锈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甜。中间有一张桌子,钢木的,桌面掉漆了。桌上摊着地图和文件,一盏台灯亮着,灯罩歪了,光柱照在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一个穿黑色夹克的人背对着门口,正在打电话。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仓库里有回声。

“货在装了,十二点前能到。你那边准备好。”他顿了一下,声音突然提高,“什么?保管员被抓了?谁干的?”

他转过身。

看见陈默。

电话掉了。落在地上,屏幕碎了,声音还在外放:“喂?喂?”听筒里有人在喊,声音越来越急。

那个人盯着陈默,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缩成针尖。他的手在发抖,嘴唇在抖,但脚没动——不是不想跑,是跑不了。他的膝盖在微微弯曲,像要软下去。

陈默没说话。他往前走了一步。鞋踩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那个人往后退了一步,撞到桌子。台灯倒了,灯罩磕在桌面上,灯泡没碎,光柱乱晃,在墙上画出一个巨大的晃动的影子。桌上的地图被台灯压住一角,没掉下去。

仓库里面的两个人听见动静,站了起来。他们穿着黑色工装,一个高,一个矮。高的手里拿着一根铁管,一米来长,大拇指粗,两头用黑胶布缠着。矮的手里什么都没拿,但腰里别着一把刀,刀柄露在外面,黑色的,缠着防滑带。

“你是什么人?”高的问。

陈默没回答。他看了一眼高的手里的铁管,又看了一眼矮的腰里的刀。

“你们不是织网的人。”他说。他们的站姿不对,没有受过训练。高的握着铁管的姿势像握棒球棍,矮的手放在腰后,但刀还没拔出来,手指在刀柄上摸来摸去,找不到正确的位置。

高的愣了一下。“你管我们是不是。”

他举起铁管冲过来。铁管很长,挥舞起来呼呼响。陈默侧身,铁管擦着他肩膀砸过去,砸在墙上,咚的一声,墙皮掉了一块,露出底下的红砖。陈默断念横斩,刀背砍在高的手腕上。没有用刀刃,刀背够用了。高的一声惨叫,铁管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墙角,撞到墙才停。他捂着手腕,蹲下去,脸煞白,额头上冒出汗珠。

矮的把手伸到腰后,拔刀。刀还没出鞘,陆锋从门口冲了进来,一脚踹在他膝盖上。矮的单膝跪地,刀掉在地上,当啷一声。陆锋匕首顶在他脖子上。刀刃贴着皮肤,暗红色的光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但矮的感觉到了,浑身僵住,不敢动。

“别动,一动就没命。”

矮的不动了。他的下巴抬着,脖子绷紧,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打电话的那个人已经瘫在桌子旁边,腿软了,站不起来。他的裤裆湿了一片,地上有一摊水渍,在灯光下反光。

陈默走到那个瘫倒的人面前,蹲下来。他的膝盖碰到地面,地上有灰,裤子上沾了一层白。

“你是织网的人?”

那个人点头,抖得说不出话。他的牙齿在打颤,咯咯响。

“那个保管员是你同事?”

又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