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0章 织网的据点(1 / 2)怪谈,我是404号铰剪手首页

赵远发来消息的时候,陈默正在404房间擦修容刀。陆锋坐在对面床上,匕首放在膝盖上,用一块磨刀石一下一下地蹭刀刃。声音沙沙的,像老鼠在啃木头。磨刀石是灰色的,用了很久,中间凹下去一块,边角磨圆了。陆锋蹭几下就停下来,用拇指刮一刮刀刃,再接着蹭。

“查到了。”赵远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织网在西南方向有一个据点。不是仓库区那种小阵眼,是真正的据点。化工厂,就是你说的陆锋去过那个。”

陆锋的手停了。磨刀石搁在膝盖上,不动了。他的眼睛盯着手机,瞳孔微微放大。

“位置发你。但有个问题——那个化工厂附近最近有动静。织网的人在往回撤,好像在转移什么东西。你们要去就得快。”

陈默看了一眼陆锋。陆锋把磨刀石放下,匕首插回刀鞘,站起来。刀鞘是军用的,黑色,磨得发白,边角开裂了。他插刀的动作很准,刀刃滑进去,卡嗒一声。

“现在走。”

陈默,陆锋下楼的时候,林小雅在厨房收拾碗筷。宋扬在切菜,刀落在案板上,笃笃笃。他切得很慢,每切一刀都看一眼自己的手指,像怕切到手。林音坐在桌边翻笔记本,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内勤组,周叔安排,外勤组,林音跟着。林小雅留守。”陈默说。

林小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抹布放下,擦了擦手。“注意安全。”

林音合上笔记本,塞进帆布包。帆布包是方知给她的,灰色,洗得发白,拉链头掉了,用一根铁丝拧着。她把包背好,拉链拉到头。

老周从杂物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长条形的布包,深蓝色的,布边磨毛了。他走到陈默面前,把布包递过去。

“小陈,带上这个。”

陈默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把短刀。刃长一尺,刀身漆黑,不反光。手柄缠着黑色防滑带,握感沉甸甸的,掌心能感觉到防滑带的纹路。刀身不是完全平的,有一条浅浅的血槽,从刀根延伸到刀尖。

“周叔,哪来的?”

“方知在储物间找到的图纸,说是断丝者留下的。我照着打了。”老周说。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脸上有阴影。“刀身掺了怨念晶体的粉末,应该能砍那种东西。粉末是你从仓库区带回来的那颗晶体,我砸碎了,掺在铁里。”

陈默把短刀抽出来。刃口泛着暗红色的光,很淡,像快灭的炭火,忽明忽暗。他挥了一下,刀刃切过空气,没有声音,只有一丝极细的嗡鸣,像蚊子从耳边飞过。

陆锋看了一眼那把短刀。“陈默,给我试试。”

陈默递给他。陆锋握在手里,手腕转了两下,刀刃在空中划出两道暗红色的弧线。他把刀举到眼前,看了看刃口,又用手指弹了一下,刀身发出清脆的响声。

“重心可以。比我的匕首强。”他把刀还给陈默,“刀柄长了半寸,握起来更稳。”

“小陆,你的匕首呢?”老周问。

陆锋抽出自己的匕首。刀刃卷了,好几道缺口,最深的一道几乎贯穿了整个刀身。刀尖断了,断口处磨圆了,像是用了很久。他把匕首翻过来,另一面也卷了,刀身上有暗色的渍,不是锈。

老周接过去,看了看,还给他。“回来我给你打一把新的。”

陆锋没说话,把匕首插回刀鞘。

化工厂在西南方向,一百二十公里。开车两个半小时。路越来越偏,过了两个镇子之后,柏油路变成了水泥路,水泥路变成了土路。土路不平,车颠得厉害,林音在后座被颠起来好几次,帆布包从座位上滑下去,她弯腰捡起来,抱在怀里。

两边是荒山,光秃秃的,石头裸露在外面,像骨头。山上的树稀稀拉拉的,都是矮灌木,叶子灰绿色,蒙着一层灰。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像要下雨,但一直没下。

陆锋坐在副驾驶,腰挺得很直。右手放在老周打的那把短刀上,拇指按着刀柄。他的眼睛盯着前方的路,瞳孔没有焦点。他的姿势从上车到现在几乎没有变过,只有手指偶尔动一下,摩挲刀柄上的防滑带。

“陆锋,那地方,你去过几次?”陈默问。

“一次。”

“能找到吗?”

“能。”

“当时几个人去的?”

陆锋沉默了几秒。“我一个人。”

林音从后座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写完后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又划掉了。

林音坐在后座,闭着眼。她的手指按在车窗玻璃上,指尖发白。车窗上有一层薄灰,她的指纹印在上面,一圈一圈的。

“小音,有没有听见什么?”陈默问。

“有人在哭。很远。不是仓库区那种重复一句话,是真的在哭。很伤心。”

陆锋的指关节攥紧了。他的手背上的青筋鼓起来,一根一根的,像蚯蚓埋在皮肤下面。

化工厂建在山沟里,三面环山,一条土路通进去。围墙倒了半边,红砖散了一地,砖缝里长出了草。铁门歪在地上,锈得看不出颜色,门上的铁栅栏断了几根,像缺了牙的嘴。厂区很大,十几栋厂房,有的塌了,有的还站着。塌了的那些,屋顶没了,梁柱露在外面,像骨架。还站着的那些,墙皮大片脱落,露出底下的红砖。

烟囱还在,光秃秃的,直直地戳向天空。烟囱顶上长了一棵树,不大,歪歪扭扭的,不知道是怎么长上去的。

陈默把车停在厂区外面,没开进去。熄火,拔钥匙,手刹拉到底。

“走路。”

三人下车。林音把帆布包背好,拉链拉到头。陆锋走在前面,步子很稳,鞋踩在碎石上,咔咔响。他走路的姿势和平时不一样,重心更低,脚步更轻,像在巡逻。陈默跟在后面,铰剪天眼半开,灰黑色的雾气在视野中若隐若现。

厂区里的雾气很浓,不是散的,是聚的,像一团一团的棉花,塞在每一个角落。有的地方雾气厚得看不见前面的路,有的地方薄得透明。雾气中间有一条通道,没有雾,像被人特意清理出来的。通道不宽,只能容一个人走,地上有脚印,新的,鞋底花纹清晰可见。

“最近,有人来过。”陈默说。

陆锋没说话,顺着通道往里走。他的右手从刀柄上松开了,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随时准备拔刀。

最里面的一栋厂房,门关着,门板上没有织网的标记。但门缝里透出光,不是暗红色,是白色,日光灯的那种白。白色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上画出一条细长的亮线。

陆锋停下脚步。“陈默,就是这里。”

陈默推开门。门轴没响,上过油。门很重,推的时候要用劲,推开之后有一股风从里面涌出来,带着消毒水的味道,混着铁锈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甜。

厂房里面很大,被隔成了好几个房间。隔断是玻璃窗,能看见里面。玻璃窗不干净,有手印,有灰,有的地方裂了,用胶带粘着。

第一个房间里摆着铁架子,架子上放着瓶瓶罐罐。罐子是棕色的,玻璃的,标签已经看不清了,纸发黄,字洇开了。有的罐子倒了,盖子掉了,里面的东西干了,结成硬块。第二个房间里有床,行军床,三张,绿色的帆布面,被子没叠,揉成一团。枕头上有头发,短的,黑的,不是一个人的。第三个房间里有一张桌子,钢木的,桌面掉漆了。桌上摊着地图和文件,地图折了好几折,边角磨毛了。文件是打印的,订书钉订着,封面写着“转运记录”。

“有人撤了。”陆锋说,“刚撤的。被子还有温度。”

陈默走进第三个房间。桌上的地图是本地图,标注了十几个位置,有的画了红圈,有的画了蓝圈。红圈是据点,蓝圈是转运点。仓库区的位置画了一个红圈,打了勾。化工厂的位置画了一个蓝圈,打了叉。每个标记旁边的字迹不一样,有的工整,有的潦草,像不同的人写的。

陈默把地图取了,交给林音。

林音站在门口,闭着眼,耳朵动了动。

“有人。”她说,“还在。在里面。”

陈默看向最里面那扇门。门关着,门缝里透出光,也是白色的。门是铁皮的,没有把手,只能推开。门板上有一个小窗户,用铁丝网封着,看不清里面。

陆锋已经走过去了。他侧身站在门边,伸手推门。门没锁,开了一条缝,光从缝里漏出来,照在他脸上。他把门推开,闪身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