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5章 废弃医院(1 / 2)怪谈,我是404号铰剪手首页

老周住进406的第二天,赵远的消息又来了。

陈默正站在404房间的窗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楼后面传来敲敲打打的声音,老周在改车库。昨晚他把406收拾干净,今早天没亮就起来了,陈默下楼的时候,杂物房的门已经开着。

手机亮了。赵远的消息。

“陈默,找到下一个了。废弃医院,六十公里外。三起失踪。”

陈默盯着屏幕看了几秒。“位置。”

赵远发来定位。“今天去?”

“今天。”

“还是你们两个?”

陈默看了一眼窗外。老周正蹲在杂物房门口,用水平尺量地面,嘴里念叨着什么。

“目前是。”

赵远回了个“好”字,又补了一句:“注意安全。”

陈默下楼的时候,老周已经不在杂物房了。车旁边放着一桶水,一块抹布。车玻璃擦过了,反光镜也擦过了,锃亮。

陈默站在车旁边,没动。

老周从楼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塑料瓶子,里面装着不知道什么液体。“玻璃水没了,我兑了点。”他把瓶子放在地上,看了看陈默。“要出去?”

“嗯。”

“去哪?”

“废弃医院。六十公里外。”

老周没问去干什么。他弯腰捡起瓶子,走到车头,打开引擎盖,把玻璃水加进去。“这车该洗了,回来我弄。”

陈默没说话。林小雅从公寓门口走出来,黑色外套,运动鞋。老周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陈默。

“就你们两个?”

“就我们两个。”

老周盖上引擎盖,把瓶子收好。“那你们小心点。”

他转身走回杂物房,拿起水平尺,继续量地面。

废弃医院在六十公里外,开车一个半小时。

路越走越偏。出了镇子就是山路,弯多,坡陡,路面上有落石,小的被碾碎了,大的横在路边。林小雅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山上的树落了大半叶子,灰蒙蒙的一片,偶尔有几棵松树还绿着,绿得发黑。

“周叔一个人在家行吗?”她问。

“公寓安全了,应该没问题。”

导航显示目的地越来越近。医院建在半山腰,远远就能看见——一栋灰色的楼房,外墙爬满了枯藤,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只只闭不上的眼睛。停车场长满了草,铁门歪倒在地上,锈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门上的铁栅栏断了几根,像缺了牙的嘴。

陈默把车停在门口。两人下车。

林小雅手背上的共生印记亮了起来。不是预警,是感知。她闭上眼,眉头微微蹙起。

“这里的怨念浓度很高。”她睁开眼,“比工厂高。”

陈默没说话。他闭上眼,铰剪天眼开启。灰黑色的雾气笼罩着整栋楼,比工厂那层更厚、更密。雾气从窗户里涌出来,从门缝里渗出来,像有人在里面烧湿木头,烟怎么都散不掉。

“有东西在里面。”他睁开眼,“不止一个。”

两人推开铁门,走进去。

走廊很长。两侧是一间间病房,门有的开着,有的关着。开着的门里面黑漆漆的,关着的门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地上散落着病历本、输液架、打翻的托盘。墙上的白漆大片脱落,露出底下发黑的水泥。空气中有消毒水的味道,混着霉味,混着一种说不清的甜腻——不是腐烂,是陈旧的血腥,干涸了、氧化了、渗进墙缝里了,怎么都清不掉。

陈默蹲下,指尖触碰地面。怨念从指尖传来,不冷,不粘,是温的。像有人刚坐过这个地方,体温还留在上面。

“这里的怨念不一样。”他说。

“嗯。”林小雅点头,“不是恨,是舍不得。死在这里的人,舍不得走。”

两人穿过走廊,走到楼梯口。楼梯向上,也向下。向上的楼梯通往二楼和三楼,向下的楼梯通往地下室。

陈默看了林小雅一眼。林小雅闭着眼,手背上的共生印记亮着。几秒后,她睁开眼。

“下面。地下室。”

地下室比上面更暗。

陈默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柱在黑暗中切出一条窄窄的通道。墙壁上长满了霉斑,黑一块白一块,像长了癣。地面湿漉漉的,踩上去有回声,每一步都像在敲鼓。

走廊很长,两侧是一扇扇铁门,关着。门上的漆起皮了,卷曲着,露出底下的锈。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不是灯泡的光,是怨念的光。忽明忽暗,像心跳。

走廊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铁门。门缝里的光最亮,暗红色,浓得像血。

陈默走在前面,林小雅跟在后面。两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一前一后,像有人在跟着走。

“陈默。”林小雅突然停下。

他回头。“怎么了?”

“这里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我说不上来。”她皱着眉,“就是……太多了。”

陈默没追问。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推开铁门。

房间里弥漫着浓烈的药水味。三张床,三个人。被怨丝缠住,躺在床上。皮肤苍白,嘴唇发紫,双眼紧闭。胸口还有起伏——他们还活着。

他们的身上连着管子,管子连着仪器。仪器早已不运转了,但指示灯还亮着,一闪一闪的。暗红色的光从仪器里透出来,从管子流进他们的身体,又从他们的身体流回仪器。

“他们把怨念当成了药。”林小雅轻声说,“舍不得走,就用怨念维持生命。但怨念不是药,是毒。”

陈默走上前,修容刀轻轻一挑,第一根怨丝断了。

第一个人的身体颤了一下。呼吸变得平稳,脸色白了一些。

第二刀。

第二个人。

第三刀。

第三个人。

怨丝断裂的瞬间,仪器上的指示灯熄灭了。暗红色的光消散了,房间暗下来,只剩下手电筒的光。

三个人陆续醒来。眼神空洞,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他们茫然地看着四周,看着陈默,看着林小雅,看着彼此。

“你们……是谁?”

“来救你们的。”陈默说,“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他们摇头。记忆被怨念侵蚀了大半,只记得自己生病了,住了院,然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走吧。”陈默说,“离开这里,别再回来。”

他们互相搀扶着走出房间,走出走廊,走出地下室,走出医院。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被外面的阳光吞没。

陈默站在病房里,看着那三张空床。怨念散了,但房间里还留着一种说不清的气息。不是怨,不是恨,是“舍不得”。舍不得走,舍不得死,舍不得离开这个世界。

手机亮了。赵远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