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了?”
陈默打字:“三个人都活着。医院清了。”
“核心呢?”
陈默低头看着掌心。诡异核心晶体拿到了,暗红色,比上次的那个小一些。
“已经拿到了。”
“行。我再找下一个。查到了发你。”
陈默收起手机,走出病房。林小雅在走廊尽头等他。
“走吧。”
“走。”
车开出医院的时候,天还没黑。山路弯弯绕绕,林小雅靠在座椅上,闭着眼。陈默握着方向盘,没有说话。
路边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陈默踩了刹车。林小雅睁开眼。“怎么了?”
“路边有东西。”
一条狗趴在排水沟旁边。灰黑色的毛,瘦得肋骨一根根凸出来,耳朵耷拉着,身上没有项圈。它看见车停下来,抬起头,没有跑,也没有叫,就那么看着。
林小雅推开车门,走过去。狗没有躲。她蹲下来,伸出手。狗闻了闻,把脑袋搁在她手心里。
“受伤了。”林小雅回头说,“左后腿,不严重,蹭破皮。”
陈默下了车,走过去。狗看了他一眼,又把头埋进林小雅手心里。
陈默说“小雅,带回去。”
林小雅把狗抱上车后座。狗趴下来,头枕着前爪,没有叫,也没有发抖。林小雅回到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陈默,你怎么想带它回去?”她问。
陈默发动引擎。“它很可怜,而且不害怕。”
“不害怕什么?”
“不害怕我们啊。”
回到公寓时,已经是下午。
老周在楼后面的杂物房里。门开着,里面堆着的旧家具和纸箱不见了。地面扫干净了,墙角的蜘蛛网也清掉了。他正蹲在地上,用水平尺量地面。
陈默站在门口。“周叔,你在干什么?”
“改车库。”老周头也没抬,“地面不平,得找平。不然车停久了,轮胎偏磨。”
“里面的垃圾呢?”
“该扔的扔了,该搬的搬到楼上了。”老周站起来,收起水平尺,“你们那边怎么样?”
“解决了。”
老周点头。他走到门口,看了看陈默,又看了看林小雅,然后看到后座上趴着的狗。
“哪来的狗?”
“路边捡的。”林小雅说。
老周走过去,拉开车门。狗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老周伸出手,狗闻了闻,没有躲。老周摸了摸狗的头,又摸了摸左后腿。“皮外伤,不严重。我那儿有碘伏,给它擦擦。”
“你有碘伏?”陈默问。
“一个人住,备着的。”老周转身去杂物房拿碘伏。
狗从车上跳下来,站在地上,左后腿抬着,不敢着地。但它没有叫。林小雅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老周拿着碘伏和棉签走过来,蹲下,给狗擦伤口。狗抖了一下,没有躲。
“明天我去弄点狗粮。”
老周站起来,把碘伏收好,“我老伴以前养过一条,活了十五年。”
狗站起来,试着把左后腿放下来,走了两步,还是有点瘸,但比刚才好了。
狗走到杂物房门口,趴下来,看着老周干活。老周走一步,它看一眼,不叫,不跟,就那么趴着。
“周叔休息一下,一会吃饭了。”陈默说。
老周点了点头,转身又回去量地面。
晚饭是林小雅做的。番茄炒蛋,青菜,米饭。老周吃了一碗,又添了一碗。他吃饭不快,但吃得很干净,碗里一粒米都不剩。狗趴在桌子下面,头枕着林小雅的脚。
“明天我把车库弄完。”他说,“然后看看你们这楼里还有什么要修的。”
“周叔,休息好,不急的。”陈默说。
“闲着也是闲着。”老周放下碗,“你们出去办事的时候,我在家里弄。不耽误。”
林小雅给他倒了杯水。“周叔,你住得还习惯吗?”
老周笑着接过杯子,喝了一口。“习惯。”
他放下杯子,看着窗外。路灯还没装,窗外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看了很久。
“我老伴走的时候,我在医院陪着。她走之前说,以后一个人了,要好好吃饭。”他顿了顿,“三年了,我一个人吃饭。今天三个人了。”他看了看狗,“还有一条狗。”
林小雅没说话。陈默也没说话。
老周端起杯子,把水喝完,站起来。“小陈,小林,早点睡。明天你们还要出去。”
他走出厨房,狗站起来,跟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看林小雅。林小雅朝它点了点头,狗就跟上去了。老周上楼,狗跟着。楼道里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到了四楼,停了。406的门开了,又关了。
陈默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收拾碗筷。
手机亮了。赵远的消息。
“默哥,找到下一个了。废弃学校,五十公里外。四起失踪。”
陈默看了一眼,打字:“明天出发。”
“还是你们两个?”
陈默看了一眼楼上。406的门关着,门缝里没有光。狗没有叫。
“目前是,老周主要搞后勤。”
赵远回了“好,你跟小雅姐,注意安全”。
陈默收起手机,上楼。经过406的时候,他停了一下。门缝里有光,很淡,从底下透出来。老周还没睡。狗也没有叫。
他敲了敲门。
门开了。老周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狗趴在他脚边,抬头看了看陈默,又低下头。
“周叔,明天我们还要出去。”
老周点头。“车我检查过了。油加满了,胎压调好了。”
“周叔,谢谢你。”
老周愣了一下。他低下头,看了看狗,又抬起头。
“不用谢。”
陈默转身走回404。身后,406的门关上了。走廊里很安静,传来一声狗叫,很轻,像是在说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