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早有防备,在缝心婆转头的瞬间,便身形暴退,避开了第一波丝线的突袭。修容刀顺势出鞘,冰凉的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寒光,他眼神沉定,没有丝毫慌乱,铰剪天眼死死锁定缝心线的脉络,清晰地看到,所有缝心线都源自桌上的锈线轴,线轴内部裹着无数生魂的心悸、恐惧与绝望,是缝心婆的力量核心,也是这只鬼的命脉。
“斩支流无用,核心是线轴。”陈默心中了然,他深知缝心线的坚韧,若是一味躲闪、斩断零散丝线,只会消耗自身体力,被丝线慢慢耗死,唯有直取核心,斩断线轴,才能彻底破局。
他不再躲闪,脚下步伐变换,沿着缝心线的缝隙,径直朝着屋内冲去。缝心婆见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声音刺耳至极,震得人耳膜发疼,屋内的缝心线愈发疯狂,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密网,当头罩下,将陈默的退路彻底封死。
密密麻麻的缝心线瞬间缠上陈默的身躯,倒钩狠狠扎进衣物,眼看就要刺破皮肉,钻向心口。陈默左臂猛地抬起,皮下的怨鳞甲瞬间绽放出淡金色的光芒,一层薄薄的鳞甲覆盖手臂,硬生生扛住了丝线的缠绕。倒钩扎在怨鳞甲上,无法刺穿分毫,反而被鳞甲上的怨力快速腐蚀、消融,这是怨鳞甲吞噬多次怨丝后,进化出的防御能力,专门抵御这类阴毒怨丝。
借着怨鳞甲的防御,陈默速度不减,手腕急速翻转,使出铰剪手的旋剪破阵手法,修容刀刀锋顺着缝心线的纹理,一路旋切撕开,刀身所过之处,坚韧的缝心线纷纷断裂,化作暗红飞灰消散。他身形矫健,在密集的丝线中穿梭,每一刀都精准狠厉,没有丝毫多余动作,短短几秒,便冲破丝线屏障,来到了木桌旁,距离锈线轴仅有一步之遥。
缝心婆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猛地站起身,佝偻的身躯愈发诡异,她举起手中的粗锈针,朝着陈默的心口狠狠刺来,针身裹挟着浓郁的怨气,一旦刺中,魂魄都会被针上的怨力侵蚀。
陈默眼神一厉,侧身避开锈针,同时右手全力发力,修容刀凌空斩下,没有丝毫犹豫。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锈迹斑斑的巨型线轴,被一刀劈成两半。
瞬间,所有的缝心线如同失去了所有力量,软软垂落,迅速化作暗红飞灰,消散在空气里。缝心婆的身躯猛地一僵,脸上的诡异笑容凝固,浑浊的双眼失去光泽,干瘪的身躯开始快速溃散,先是手脚化作飞灰,紧接着是身躯、头颅,连同地上那些干瘪的心脏,一同消失无踪,连一丝怨气都没有留下。
屋内的暴戾气息瞬间散去,只剩下淡淡的霉味与铁锈味,昏暗的光线也变得柔和了几分,五楼的守层鬼,彻底被斩杀。
陈默收刀而立,左臂的怨鳞甲缓缓平复,淡金色光芒褪去,空气中残留的缝心线怨力,被怨鳞甲快速吸收,手臂微微发烫,力量感再次充盈,怨鳞甲的进化又进了一步,距离完全异化的线偶左手,又近了一截。
他转身走出房间,看向靠在墙壁上的林小雅,语气平静:“解决了,五楼安全了。”
林小雅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双腿微微发软,刚才屋内的动静她听得一清二楚,每一秒都揪着心,此刻见陈默安然无恙,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我们接下来……要去六楼吗?”林小雅小声问道,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默抬头望向通往六楼的楼梯口,那里一片漆黑,隐约传来婴儿微弱的哭声,断断续续,随风飘来,透着一股让人揪心的哀怨。他眼神微凝,六楼的怨气,比五楼更加阴冷诡异,显然又是一场硬仗。
“先在这里稍作休整,恢复体力。”陈默缓缓说道,“六楼是哭声老太,比缝心婆更难对付,准备充分再上去。”
话音落下,那婴儿的哭声,又清晰了几分,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久久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