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四楼台阶的那一刻,周遭的死寂瞬间浓了数倍。
没有三楼傀儡异动时的细微声响,没有风穿楼道的呜咽,连陈默和林小雅的呼吸声,都像是被这浓稠的寂静吸走了大半,只剩下脚下踩过台阶的轻响,显得格外突兀。
这里的阴气比三楼更刺骨,不是冰冷,而是一种带着腐朽味的沉闷,像是密闭多年的棺木被骤然打开,裹着化不开的死气,往毛孔里钻。林小雅下意识裹紧了衣服,攥着陈默衣角的手又紧了几分,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打破这诡异的安静。
陈默将她护在身后,进阶后的铰剪天眼彻底铺开,视野里没有漫天交织的锁魂丝网,却比三楼更加凶险。无数根比发丝还要细的淡灰色怨丝,密密麻麻地缠在每一户住户的房门上、门框缝隙里,甚至透过门板,深深扎进屋内,丝线末端没有光泽,静悄悄的毫无波动,却透着比锁魂丝更沉的压迫感。
“这里没有活物的气息。”陈默压低声音,脚步放得极轻,缓缓沿着楼道往前走,目光扫过两侧紧闭的房门,“所有的怨丝,全都扎进了房间里,整层楼的住户,早就没了。”
林小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四楼的房门大多斑驳掉漆,有的甚至裂开了缝隙,缝隙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可她总觉得,那些缝隙背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可偏偏没有半点声响,连一丝异动都没有,这种死寂的窥视,比直面鬼怪还要让人心慌。
陈默走到第一户房门旁,指尖轻轻拂过门板上缠绕的怨丝,丝线冰凉坚硬,触碰的瞬间,一股微弱的魂魄死气顺着指尖传来。他没有强行扯断,只是用铰剪天眼细细探查,很快便看清了屋内的景象——
房间里的家具摆放整齐,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餐桌旁趴着一个小孩,床上躺着一个老人,一家三口保持着生前的姿态,一动不动。他们的身上,全都被淡灰色怨丝死死缠住,丝线从头顶百会穴钻入,从脚底涌泉穴穿出,将魂魄牢牢钉在肉身里,既不让魂魄消散,也不让肉身腐烂,就这么保持着鲜活的死态,日复一日,成为这栋公寓的养料。
“不是被抽走魂魄,是被钉死了魂魄。”陈默收回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锁魂丝是抽魂做傀儡,这里的怨丝是囚魂,把活人的魂魄和肉身死死钉在房间里,慢慢熬成怨力,供给整栋楼。”
林小雅听得浑身发僵,鸡皮疙瘩爬满全身,她不敢想象,这些住户是在怎样的恐惧里,被怨丝缠住,清醒地感受着自己一点点沦为养料,却连挣扎、哭喊都做不到,只能在这无声的房间里,承受永恒的禁锢。
两人一路往前走,每一户房间都是相同的景象。
有人趴在书桌前,有人躺在沙发上,有人站在窗边,全都保持着生前的姿态,被怨丝牢牢钉住,魂魄被困在肉身里,意识清醒,却无法动弹,无法发声,整层四楼,就是一个巨大的囚魂监牢,没有嘶吼,没有攻击,却比任何鬼怪都要残忍。
陈默的目光落在楼道最深处,那里的怨丝最粗,颜色也最深,所有房间的怨丝,最终都汇聚到那里,拧成一股,朝着楼上延伸而去。
“这层没有守层鬼,只有囚魂丝阵,阵眼在楼道尽头。”陈默转头对林小雅说道,“斩断阵眼,这些被钉住的魂魄就能解脱,怨丝也会消散。”
他一步步朝着楼道尽头走去,铰剪天眼时刻警惕着,这里的囚魂丝虽然没有主动攻击性,却极为坚韧,比锁魂丝更难斩断,而且一旦贸然出手,很可能惊扰到被困的魂魄,引发丝阵反噬。
走到楼道尽头,陈默看到了阵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