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2章 迫降(1 / 2)丧尸爆发,我不用上班她不用上学首页

直升机的机身猛地一震。

那道探照灯像一根白色长矛,从黑暗的郊区刺上来,稳稳扎在机身侧面。

机舱里所有人的脸都被照得发白。

陶小宇被秦曼抱在怀里,小手死死抓着她衣服,指节都白了。

孟瑶一开始还在低声数拍子,像把每一次颠簸当成舞台上的节奏,可探照灯扫进来的那一刻,她的声音断了。

老周用肩膀顶着舱门,骂了一句:

“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陆远坐在驾驶位上,脸色比刚才在楼顶还难看。

“我怎么知道。”

他一边盯着仪表,一边伸手去调无线电。

红色警报灯在仪表盘上闪得人心烦。

滴。

滴。

滴。

每一声都像在提醒他们:别高兴,你们还没活下来。

无线电里再次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

“空中目标,报明身份。”

“你已进入江北临时救援管制区空域。”

“立即回应。”

“否则将按不明目标处理。”

陆远嘴角抽了一下。

“好家伙,空域都来了。”

陈默坐在机舱边,肩膀和脚踝疼得像不是自己的。

他刚经历完楼顶混战,整个人还没有从何芸、顾明川、直升机起飞这些画面里缓过来。

现在听到“空域”“管制区”这种词,他心里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害怕。

而是荒唐。

世界都成这样了。

居然还有人用这么正式的口吻喊话。

他低声说:

“听起来不像普通幸存者。”

林知夏靠在他旁边,脸色也很白。

她的背包丢了,身上只剩小斧头、半截登山杖和几样塞在口袋里的东西。

可她的眼睛还是很清醒。

“有探照灯,有无线电,有固定管制范围。”

“下面不是临时小队。”

“是组织。”

老周扭头问:

“好组织坏组织?”

林知夏说:

“不知道。”

老周皱眉。

“不知道?”

林知夏看着窗外那道探照灯。

“能活到现在,还能组织探照灯和无线电的人,不会太简单。”

秦曼小声问:

“他们会救我们吗?”

没人立刻回答。

因为他们刚从一个“救援”和“管理”都很体面的酒店里逃出来。

那里有热粥,有红酒,有房间,有电。

也有被关在配餐间等死的人。

陈默现在已经不敢轻易相信“救援”两个字。

无线电里第三次响起声音。

“空中目标,最后警告。”

“报明身份。”

“请立即降低高度。”

“指定迫降点位,东南方向三百米,红色信号灯区域。”

陆远抓起通话器,压着脾气说:

“这里是民用救援直升机,机上有幸存者,燃油不足,正在寻求迫降。”

对面沉默了两秒。

“报机上人数。”

陆远看了一眼机舱。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他烦躁地骂了一声。

“十个左右。”

“准确人数。”

陆远咬牙。

“九个。”

老周瞪他。

“你会不会数?咱这不止九个。”

陆远低声说:

“你想让下面提前知道我们超载?”

老周闭嘴了。

无线电那边继续问:

“是否有感染者?”

陆远说:

“没有。”

“是否有发热、咬伤、抓伤、意识异常人员?”

机舱里安静了一下。

陈默的脚踝是抓伤。

刘峥没上来。

程建业没上来。

他们留下了。

可陈默身上确实有伤。

陆远看向他。

陈默说:

“我有抓伤,不是咬伤。”

陆远对通话器说:

“有一名抓伤人员。”

无线电那边的声音立刻冷了。

“抓伤人员单独隔离。”

陈默皱了皱眉。

这句话很正常。

甚至很合理。

可他听得很不舒服。

因为太快了。

太熟练了。

像他已经不是陈默,而是“抓伤人员”。

一个类别。

一个风险项。

一个需要单独处理的对象。

林知夏听出他呼吸变了,轻声说:

“先落地。”

陈默看她。

林知夏说:

“我们现在在天上。”

“不能和地面吵架。”

陈默苦笑。

“有道理。”

陆远操纵直升机往探照灯指引的方向飞。

机身又晃了一下。

秦曼抱紧陶小宇。

孟瑶抓着座椅,脸色发青。

“这正常吗?”

陆远没好气:

“不正常。”

孟瑶更害怕了。

老周立刻说:

“你吓她干什么?”

陆远吼:

“我自己都快吓死了!”

这句话说完,机舱里反而有几个人愣了一下。

然后老周骂:

“你这飞行员还挺诚实。”

陆远冷笑。

“诚实是因为没空装。”

他盯着仪表,声音忽然低了一点。

“油压不稳了。”

林知夏问:

“还能撑多久?”

陆远说:

“不好说。”

老周急了:

“不好说是多久?”

陆远回头瞪他。

“你问我,我问谁?你要不下来开?”

老周闭了闭嘴。

“行,你开,你脾气大点也行。”

直升机开始下降。

窗外黑暗的郊区逐渐清晰。

这片区域应该原本是一个大型物流园。

一排排仓库像趴在地上的巨兽。

货柜堆成临时围墙。

围墙外,有废弃车辆横着堵在路口。

几盏高功率探照灯架在货柜顶上,白光扫过夜空。

地面上有红色信号灯组成的临时降落区域。

周围站着十几名持枪人员。

他们穿的不是统一军装,更像各种户外服、工装、防弹背心拼起来的临时装备。

但他们站位很规整。

有人盯着直升机。

有人盯着围墙外。

有人守着降落区入口。

这种规整,比酒店那些私人安保更让人有压力。

酒店的压迫是体面的、柔软的、藏在红酒和合同后面。

下面这个地方不一样。

它很硬。

枪口是真的。

探照灯是真的。

围墙是真的。

口令也是真的。

直升机离地面越来越近。

旋翼卷起大片灰尘。

红色信号灯在尘土里闪烁,像一双双不安的眼睛。

陆远咬着牙调整角度。

“坐稳!”

机身剧烈晃动。

陶小宇终于忍不住小声哭出来。

秦曼把他的头按进自己怀里。

“没事,马上到了。”

孟瑶闭着眼,嘴里又开始数:

“一,二,三,四……”

陈默看她。

孟瑶颤声说:

“我以前上台前紧张就数拍子。”

老周说:

“那你数大点声。”

孟瑶睁眼看他。

老周一本正经:

“我也紧张。”

孟瑶愣了一下,带着哭腔笑了。

然后真的数大了一点:

“一,二,三,四。”

“五,六,七,八。”

直升机落地的瞬间,所有人身体一沉。

砰!

机轮撞上地面。

机身往侧面斜了一下。

秦曼差点撞到舱壁。

陈默伸手扶住她,自己的肩膀却疼得眼前一黑。

陆远用力控制机身。

旋翼继续呼啸。

几秒后,直升机终于稳住。

陆远一把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一口气。

“落了。”

“活着。”

老周立刻说:

“你别说得像中彩票一样。”

陆远回头。

“这比中彩票难。”

外面,探照灯照着机舱。

一个扩音器响起:

“机上人员,保持原位。”

“关闭发动机。”

“双手放在可见位置。”

“不得擅自下机。”

陆远骂了一句。

“这帮人还真正规。”

陈默看向舱外。

降落区周围,持枪人员已经围了上来。

不是冲得很急。

而是一层一层靠近。

前排举盾。

后排持枪。

两侧有人拿着长柄工具,像是防止感染者突然扑出。

林知夏低声说:

“不要先动枪。”

陈默点头。

“知道。”

老周看了看他手里的霰弹枪。

“那这东西怎么办?”

陈默没说话。

他不想交枪。

从商场到酒店,枪一交,就等于把命交出去了。

可现在他们被十几支枪围着。

如果硬顶,可能所有人都死在降落点。

林知夏看着他。

“先别交给个人。”

陈默问:

“什么意思?”

“要求封存登记。”

“枪不离开我们的视线。”

“能争一点是一点。”

陈默点点头。

他忽然发现,林知夏现在越来越像他和外界之间的一层缓冲。

不是替他决定。

而是在他快被愤怒推着走时,帮他把路看清。

机舱外,一个穿深灰色作战夹克的男人走到舱门前。

他四十岁左右,脸很黑,皮肤粗糙,眼神像常年被风吹过的石头。

不是顾明川那种干净的体面。

也不是王守仁那种物业经理式的热心。

这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把旧刀。

不漂亮。

但锋利。

他抬手敲了敲机舱。

“开门。”

陆远看向陈默。

“你来还是我来?”

陈默说:

“你是飞行员。”

陆远说:

“所以?”

“所以你跟他们说。”

陆远骂:

“你小子现在学会甩锅了?”

陈默疲惫地笑了一下。

“刚学的。”

陆远没好气地推开舱门。

冷风和探照灯一起灌进来。

外面的男人看了他一眼。

“姓名。”

陆远说:

“陆远。”

“身份。”

“飞行员。”

男人看向机舱内部。

“机上人员依次下机。”

“不要携带武器。”

“不要突然动作。”

“受伤人员最后下。”

陈默皱眉。

“为什么受伤人员最后?”

男人看向他。

“方便隔离。”

陈默刚要说话,林知夏轻轻按了他一下。

她先开口:

“他是抓伤,不是咬伤。”

男人说:

“我只看检查结果。”

林知夏点头。

“可以检查。”

男人看了她一眼。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又移开。

不是顾明川那种评估“价值”的眼神。

更像是在判断她有没有威胁。

“全部下机。”

“手放外面。”

“谁私藏武器,按感染风险处理。”

老周低声说:

“这帽子扣得挺大。”

陆远把手举起来。

“我先下。”

他下机时,两个持枪人员立刻上前搜身。

陆远不满:

“轻点,我这身衣服很贵。”

持枪人员冷冷道:

“现在不值钱。”

陆远一顿。

“你这话倒也没错。”

老周第二个下去。

他刚下去就被要求放下防暴棍。

老周立刻不乐意。

“这破棍子也算武器?”

持枪人员说:

“能打死人就算。”

老周看了看棍子。

“那确实算。”

他把防暴棍放下。

但眼睛一直盯着。

像丢了半条命。

秦曼抱着陶小宇下机。

陶小宇小脸惨白,眼睛红肿。

一个女性医护人员上来接近他。

陶小宇本能往秦曼怀里缩。

秦曼立刻说:

“他没被咬。”

医护人员语气放缓了一点:

“我只是看一下体温。”

秦曼犹豫了一下,才点头。

孟瑶下机的时候腿还是软的。

她刚踩到地面,差点跪下。

一个持枪人员伸手扶了她一把。

孟瑶下意识说:

“谢谢。”

对方没有说话,只是松开手。

这种沉默让她更紧张。

林知夏下机时,那个深灰作战夹克男人看了她一眼。

“姓名。”

“林知夏。”

“年龄。”

“二十。”

“有无伤口?”

“没有咬伤,擦伤不确定。”

男人点头,示意医护检查。

轮到陈默。

他拿着霰弹枪,没有立刻下。

所有枪口瞬间对准他。

空气一下紧了。

男人看着他。

“放下武器。”

陈默说:

“可以登记。”

男人没有表情。

“放下。”

陈默握着枪。

他的手已经很疼了。

也很累。

可越是这种时候,他越不想松。

以前他松过太多次。

领导让他改方案,他松了。

王守仁让他下停车场,他差点又松。

顾明川让他签协议,他没松。

现在,他不想刚从十六楼飞出来,就把枪交到另一个陌生组织手上。

林知夏站在旁边,轻声说:

“陈默。”

陈默看她。

她没有说“交”。

她只是说:

“先保住人。”

这四个字让陈默呼吸一滞。

他看向秦曼、陶小宇、孟瑶。

看向老周。

看向机舱外那一排枪口。

他知道林知夏说得对。

如果现在因为这把枪起冲突,他们就真的和顾明川那种“为了一个权限牺牲所有人”的人没区别了。

陈默慢慢把枪口朝下。

“我可以放下。”

男人说:

“放到地上。”

陈默说:

“我要看着它被封存登记。”

男人看着他。

“你在和我谈条件?”

陈默一听这句话,胃里就有种熟悉的反感。

从顾明川那里带出来的。

他抬头看着男人。

“我在确认规则。”

男人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过了两秒,他说:

“可以。”

他转头:

“武器箱。”

旁边有人拿来一个黑色长箱。

陈默把霰弹枪放进去。

那一瞬间,他心里空了一下。

像把自己从酒店一路带出来的一部分安全感,也一起放进去了。

男人当着他面锁上箱子,贴上编号条。

“武器暂扣。”

“编号三七。”

“检查结束后按风险等级处理。”

陈默问:

“什么叫风险等级?”

男人说:

“你会知道。”

这回答让陈默很不舒服。

但他没再顶。

因为两个医护已经走上来。

“伤口。”

陈默卷起裤脚。

脚踝处那道抓伤已经红肿。

血迹干在皮肤上,看起来很难看。

医护人员蹲下检查,眉头立刻皱起。

“抓伤多久?”

陈默想了想。

“几个小时。”

“有发热吗?”

“不知道。”

“头晕?”

“累算吗?”

医护看了他一眼。

“别贫。”

陈默闭嘴。

林知夏站在不远处,听见这句,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医护给他测体温。

“37.4。”

秦曼立刻紧张:

“他从酒店出来就一直在跑,体温可能会高一点。”

医护说: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