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2章 迫降(2 / 2)丧尸爆发,我不用上班她不用上学首页

她把伤口快速消毒,贴上临时敷料,然后在陈默手腕上绑了一条黄色带子。

陈默看着那条带子。

“这是什么?”

“观察标识。”

“黄色是什么意思?”

“抓伤未确认。”

陈默低头看着黄色带子。

忽然觉得自己像仓库里一件被贴上标签的货物。

林知夏也被检查完,手腕上没有绑带。

秦曼、孟瑶、陶小宇都是白色带子。

老周手臂有擦伤,被绑了白色加备注。

陆远也被检查,嘴里还在抱怨:

“我只是飞行员,不是你们犯人。”

医护人员说:

“所有人一样。”

陆远看了她一眼。

“这话听着倒比酒店舒服。”

陈默也听见了。

所有人一样。

这句话很好听。

但他已经学会了不急着相信。

深灰夹克男人走到众人面前。

“我叫段青山。”

“江北临时救援管制区外勤负责人之一。”

“你们现在进入管制区,必须遵守三条。”

“第一,接受隔离检查。”

“第二,登记身份、技能和风险。”

“第三,在解除观察前,不得擅自离开指定区域。”

老周问:

“我们不想进去呢?”

段青山看向他。

“可以。”

老周愣了一下。

段青山指向围墙外的黑暗。

“门在那边。”

“出去之后,不再受管制区保护。”

“也不允许再带走管制区物资。”

老周被堵住了。

这话比顾明川简单粗暴多了。

没有红酒,没有合同,没有“合作”。

就是你进来守规矩。

不进来就出去。

陈默反而觉得这种人更难对付。

因为他不装。

林知夏问:

“观察多久?”

段青山说:

“普通人员十二小时。”

“抓伤人员二十四小时。”

陈默皱眉。

段青山看他。

“你有意见?”

陈默说:

“我可以接受观察。”

“但我要和他们保持能看见的距离。”

段青山没有立刻回答。

旁边一个年轻队员皱眉:

“抓伤人员必须单独——”

段青山抬手,年轻队员闭嘴。

他看了陈默几秒。

“隔离区相邻。”

“可以隔窗看见。”

陈默松了一点气。

秦曼也松了一口气。

陶小宇小声问:

“姐姐,我们还要被关起来吗?”

秦曼摸了摸他的头。

“不是关。”

她说完又停住。

因为她自己也不确定。

林知夏蹲下,看着陶小宇。

“是检查。”

陶小宇问:

“检查完就可以走吗?”

林知夏没有骗他。

“不一定。”

陶小宇低下头。

“那还是关。”

这句话让几个大人都沉默了一下。

孩子有时候比大人更直接。

段青山也听见了。

他看了陶小宇一眼,没有解释。

可能是懒得解释。

也可能是知道解释了也没用。

他们被带离降落区。

直升机停在后面,陆远一步三回头。

“哎,我飞机!”

段青山说:

“飞机由管制区暂管。”

陆远立刻炸了。

“什么叫暂管?那是我开下来的!”

段青山看他。

“油是这里的。”

陆远噎住。

“你们还没给我加呢。”

段青山说:

“降落区也是这里的。”

陆远张了张嘴。

最后骂了一句:

“行,你们比酒店还直接。”

段青山没理他。

众人被带进物流园内部。

越往里走,陈默越能看清这个管制区的样子。

外围是货柜和废车堆成的墙。

内侧有两道铁丝网。

铁丝网上挂着空罐头和铃铛,应该是用来警戒。

几辆改装过的皮卡停在路边,车头焊着钢板,车顶架着探照灯。

一个仓库门口排着队。

有人端着饭盒。

有人裹着毯子。

有人坐在地上,眼神麻木。

还有人在搬箱子。

一箱一箱的矿泉水、柴油、药品、压缩饼干,被登记后送入不同仓库。

这里不像酒店那样干净奢华。

没有红酒。

没有牛排。

没有香氛。

空气里有柴油味、汗味、消毒水味和热粥味。

很乱。

也很活。

陈默看见几个小孩蹲在墙角,用粉笔在水泥地上画格子。

一个老人坐在旁边给他们看着风。

远处有人喊口令。

“外勤三队集合!”

“十分钟后出发!”

“带好绳索、撬棍、备用电池!”

几名年轻男人和女人背着包快步跑过。

他们脸上有疲惫,也有恐惧。

其中一个看起来比林知夏大不了几岁。

她背着一把消防斧,手腕上绑着红色布条。

孟瑶看着那群人,小声问:

“他们去哪儿?”

没人回答。

直到他们经过一面公告墙。

墙上贴着很多纸。

【管制区临时条例】

【物资配给标准】

【感染风险分级】

【劳动积分说明】

【外勤任务登记】

陈默的脚步慢了下来。

劳动积分。

外勤任务。

登记。

分配。

这些词一个个撞进他眼睛里。

他忽然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这种熟悉让他后背发冷。

不是公司那种干净办公室里的熟悉。

是更硬、更粗糙、更直接的版本。

打卡机换成了公告墙。

绩效换成了积分。

项目任务换成了外勤搜索。

领导办公室换成了管制区指挥部。

世界换了壳。

里面那套东西,好像又回来了。

林知夏也看见了。

她的目光在“劳动积分说明”几个字上停了一秒。

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陈默知道,她也想到了学校。

想到了排名。

想到了优秀学生。

他们继续往里走。

隔离区设在一排临时搭建的帐篷旁边。

帐篷外面拉着黄色警戒线。

有白色、黄色、红色三个通道。

白色通道普通检查。

黄色通道观察。

红色通道重度风险。

陈默被带向黄色通道。

林知夏他们被带向白色通道旁边的相邻观察帐篷。

陈默停了一下。

“不是说可以看见?”

段青山指了指帐篷之间的透明塑料隔板。

“能看见。”

陈默看过去。

确实能看见。

只是隔着一层塑料。

林知夏站在另一侧,对他点了点头。

意思是先进去。

陈默这才走进黄色观察区。

里面很简单。

几张折叠床。

一盏白炽灯。

一张记录桌。

角落里放着一个塑料桶和一箱矿泉水。

和云庭酒店的总统套房比起来,这里像工地临时宿舍。

可陈默坐到折叠床上时,反而觉得比十六楼舒服一点。

至少这里没有人端着红酒让他签合同。

一个登记员坐在桌后,拿着表格。

“姓名。”

“陈默。”

“年龄。”

“三十二。”

“原职业。”

陈默顿了一下。

原职业。

这三个字让他恍惚了一瞬。

好像很久以前,他还有一张工牌。

每天早上挤电梯。

每天晚上改方案。

每天和领导说“好的,马上”。

他说:

“公司职员。”

登记员抬头看他一眼。

“具体岗位?”

陈默想了想。

“什么都干。”

登记员皱眉。

“写综合行政?”

陈默笑了一下。

“也行。”

登记员在表上写字。

“特长。”

陈默说:

“没有。”

登记员看了看外面武器箱方向。

“听说你有枪。”

陈默说:

“那不是特长。”

“会用枪?”

“会一点。”

“经历过实战?”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说没有。

可他脑子里闪过出租车、射击体验店、商场停车场、酒店八楼、楼顶停机坪。

他最后说:

“算是。”

登记员在表上写下几个字。

【有枪械使用经验】

【有外勤实战经验】

陈默看着那行字,心里莫名一沉。

外勤。

又是外勤。

他问:

“这会影响什么?”

登记员说:

“分配。”

陈默问:

“分配什么?”

登记员还没回答,帐篷外忽然传来段青山的声音。

“他的表给我。”

登记员立刻把表递出去。

陈默隔着帐篷布,看不见外面发生了什么。

只听见纸页翻动声。

几秒后,段青山走进来。

他拿着陈默的登记表。

“你从云庭国际酒店出来?”

陈默点头。

段青山问:

“酒店内部情况。”

陈默说:

“很糟。”

“具体。”

陈默沉默了一下。

“服务型感染者。”

段青山眼神微微一动。

“什么叫服务型感染者?”

陈默看着他。

“前台会欢迎。”

“客房会敲门。”

“餐饮会送餐。”

“安保会拦人。”

“它们不像普通丧尸,但也不是聪明。”

“像死了以后还在上班。”

帐篷里安静了一下。

段青山看着陈默。

“死了以后还在上班?”

陈默自己也觉得这句话挺荒唐。

但他还是点头。

“差不多。”

段青山没有笑。

他只是把这句话记在了表格背面。

“还有?”

陈默说:

“十六楼有人控制物资,拿低层幸存者当诱饵。”

段青山写字的手停了一下。

“负责人是谁?”

“顾明川。”

“死了?”

陈默沉默两秒。

“应该死了。”

段青山抬头。

“应该?”

陈默说:

“被客房服务拖走了。”

登记员的笔停了。

段青山看了陈默几秒。

“你们逃出来几个人?”

“活着上机的,七个。”

“楼顶留下的人?”

陈默声音低了些。

“两个。”

“自愿?”

陈默看着他。

这个问题让他很不舒服。

可他还是回答:

“是。”

段青山把表格合上。

“你休息。”

陈默问:

“我的枪什么时候还?”

段青山看他。

“观察期结束后再说。”

“如果我没感染呢?”

“再评估。”

陈默笑了一下。

“听起来不是一定会还。”

段青山说:

“武器在管制区不是私人玩具。”

陈默抬眼。

“人也不是。”

段青山看着他。

两人沉默对视。

过了几秒,段青山说:

“希望你记得这句话。”

他转身离开。

陈默坐在折叠床上,隔着透明塑料隔板看向另一边。

林知夏正坐在椅子上接受登记。

登记员问她:

“原职业?”

她说:

“学生。”

“特长?”

林知夏停了一下。

“观察。”

登记员愣了愣。

“什么?”

林知夏说:

“观察。”

“判断。”

“跑得不快,但脑子还行。”

登记员看她一眼,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写。

最后在表格上写:

【学生,逻辑能力较强】

林知夏看见那行字,表情有些微妙。

像是又被人放进了某种“优秀学生”的格子里。

她抬头,正好和陈默隔着透明塑料隔板对上视线。

陈默冲她摊了摊手。

意思是:看,又来了。

林知夏看懂了。

她轻轻扯了一下嘴角。

不是笑。

更像是无奈。

外面突然响起集合哨。

尖锐。

急促。

所有人都往外看。

一个队员跑过公告墙,大喊:

“外勤二队回来了!”

“有伤员!”

“红色通道准备!”

隔离区瞬间忙起来。

几个医护人员冲出去。

陈默站起身,透过帐篷缝隙往外看。

物流园大门方向,一辆改装皮卡冲了进来。

车头全是血。

车斗里躺着两个人。

还有一个人死死按住车斗边缘,半个身子探在外面,嘴里喊:

“关门!”

“后面跟来了!”

探照灯立刻扫向大门外。

黑暗里,尸群的影子正在远处晃动。

管制区的人动作很快。

有人关门。

有人上墙。

有人搬路障。

有人举枪。

所有流程都熟练得让人心惊。

段青山站在指挥台上,声音响亮:

“外墙一组,准备。”

“医疗组,接伤员。”

“登记组,所有新人停止登记。”

“黄区人员不准离开。”

陈默看着这一切,心里很复杂。

这个地方确实有能力。

它比酒店更像能让人活下去的地方。

可是他也看见,外勤二队那些人进来后,第一件事不是喝水,不是休息,而是被人立刻检查、记录、标记。

一个满脸是血的年轻人刚下车,就被按在红色通道旁边检查伤口。

他喊:

“我没被咬!”

医护说:

“手拿开!”

“我真没被咬!”

“手拿开!”

声音和陈默刚才在直升机上听到的问话重叠。

风险。

等级。

通道。

分配。

保护。

控制。

这些东西一层层叠起来,很快又会变成新的笼子。

陈默忽然看向公告墙。

那里有一张最新贴上的纸。

纸角还没粘牢,被夜风吹得微微翘起。

他看不太清。

但第一行大字很醒目。

【外勤人员征用名单】

陈默眯起眼。

名单上有几个名字。

最上方第一行,像是刚刚补上去的。

字迹很新。

墨还没有完全干。

【陈默——外勤预备】

陈默站在黄色隔离区里,隔着警戒线和塑料布,看着自己的名字。

他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

很疲惫。

林知夏也看见了。

她隔着透明隔板看着他。

陈默没有说话。

但他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看。

刚下飞机。

又要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