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1章 逃离酒店(2 / 2)丧尸爆发,我不用上班她不用上学首页

力气却大得不像人。

顾明川被她拽得踉跄一步。

两个安保想救。

可布草袋里的感染者伸出手,拖住了他们。

顾明川终于失控。

他扯开大衣,想脱掉那片沾了红酒的布料。

可何芸抓住的不是大衣。

是他里面的衬衫。

是他的领口。

是他这个“客人”。

“请不要乱动。”

何芸轻声说。

“清洁过程中,请保持配合。”

顾明川一脚踹向她。

何芸被踹得后退半步。

然后又上前。

像一台坏掉但永远不会停止的清洁机器。

陈默挣扎着爬起来。

看着顾明川。

顾明川也看着他。

那一瞬间,顾明川眼里不是求救。

是恨。

他不能接受自己被这种东西拖住。

更不能接受陈默站在旁边看着。

“陈默!”

他怒吼。

“你以为你赢了?”

陈默喘着气,喉咙像被火烧。

“我没赢。”

他说的是实话。

他们损失惨重。

物资没拿多少。

子弹快没了。

直升机座位不够。

楼下尸群还在。

他们根本谈不上赢。

陈默看着他。

“但你也别想继续坐在上面发号施令了。”

顾明川还想说话。

何芸已经把他往清洁车方向拖。

顾明川挣扎着抓住地面。

手指在停机坪上刮出血痕。

他身上的黑色大衣被扯开,衬衫扣子崩落。

那个在总统套房里端着红酒的人,终于和楼下所有被拖走的人一样,在地上狼狈地挣扎。

何芸仍然温柔。

“先生。”

“请回房间。”

顾明川被拖向布草袋。

他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有点扭曲。

“你们飞不了多远。”

陈默一愣。

顾明川盯着他,声音嘶哑:

“城外也有笼子。”

“你以为离开酒店就自由了?”

“你们只会从一个笼子,走进另一个笼子。”

何芸的手抓住他肩膀。

布草袋里的感染者伸出手。

顾明川最后看了一眼林知夏。

又看向陈默。

“我只不过比你们先承认一件事。”

“人没有笼子,就活不下去。”

下一秒,他被拖进布草袋。

袋子剧烈挣扎起来。

顾明川的声音被闷在里面。

先是怒骂。

然后是惨叫。

最后只剩下布料摩擦地面的声音。

没有人说话。

陈默看着那个布草袋,心里没有想象中的爽。

有一点。

但不多。

更多的是冷。

顾明川这种人死了,一个酒店的笼子破了。

可他说的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陈默心里。

城外也有笼子。

也许是真的。

也许他们以后还会遇到更大的商场、更大的酒店、更大的基地、更体面的顾明川。

可至少现在。

这座酒店的十六楼,塌了。

“陈默!”

林知夏喊他。

陈默回神。

程建业已经按下遥控器。

燃油阀门发出解锁声。

咔。

陆远在机舱里大喊:

“能加油了!快!”

刘峥和女库管拖着燃油管,老周冲过去帮忙。

秦曼用酒精给老周手臂上的伤口快速擦了一遍,又用绷带缠住。

老周疼得龇牙。

“轻点!”

秦曼没好气:

“想活就忍着!”

老周骂:

“你这姑娘怎么和医院护士一样凶?”

秦曼手没停。

“我不是护士,我是户外店店员。”

“那你还挺会包。”

“卖得多,看得多。”

这种时候,这几句对话竟然让紧绷的空气松了一点。

孟瑶坐在地上,腿抖得厉害。

林知夏走过去,把她拉起来。

“刚才那一下很准。”

孟瑶脸上还有泪,听见这句话,愣了一下。

“真的?”

“真的。”

孟瑶吸了吸鼻子。

“我腿现在软得跟面条一样。”

林知夏说:

“面条刚才救了大家。”

孟瑶终于笑了一下。

很短,很轻。

像一颗糖,落在一堆玻璃渣里。

陶小宇也看着她,小声说:

“姐姐,你刚才像跳舞。”

孟瑶眼眶又红了。

“那……那我以后继续跳。”

她说完,自己都怔住。

以前跳舞是练习,是表演,是老师喊节拍,是考级,是站在镜子前修正动作。

现在她说以后继续跳。

不是为了谁看。

是因为她突然觉得,自己也还有以后。

直升机加油很快完成。

并没有加满。

陆远说时间不够。

“够飞出城区就行。”

程建业脸色越来越白。

他靠在面板旁,手已经抬不起来。

陈默走过去扶他。

“程工,上机。”

程建业摇头。

“我不上。”

陈默皱眉。

“刚才说这个太早了,现在别来这套。”

程建业笑了笑。

“我这不是来这套。”

“我真上不去。”

他指了指自己胸口。

“刚才那一下,应该是内出血。”

陈默心里一沉。

秦曼立刻过来检查。

她不是医生,但看程建业脸色也知道不好。

“你不能留在这。”

程建业看着她。

“小姑娘,你会包扎,但这个包不了。”

秦曼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刘峥也走过来。

他捂着伤口,声音虚弱:

“我也留下。”

陈默看向他。

刘峥苦笑。

“我上飞机只会拖累。”

“而且我得陪程工。”

程建业瞪他。

“谁要你陪?”

刘峥说:

“我怕你一个人害怕。”

程建业愣了一下。

然后骂:

“滚蛋。”

刘峥笑了。

“走不动了。”

两个人坐在楼顶风里,一个老,一个伤。

看起来不像英雄。

更像两个终于不用再听任何人调配的普通人。

陈默喉咙发紧。

他很讨厌这种分别。

从商场到酒店,从低层到楼顶,他已经看过太多“留下”。

每一次都像有人把活着的重量递到他手里。

林知夏站到陈默身边,声音很低:

“陈默。”

陈默知道她要说什么。

时间不够。

人也不够坐。

他低声说:

“我知道。”

陆远已经在喊:

“快点!再磨蹭都别走了!”

老周把陶小宇抱上直升机。

秦曼上去。

孟瑶上去。

女库管和那个年轻酒店员工也上去。

林知夏看了一眼陈默。

陈默点头。

“你先。”

林知夏这次没有和他争。

因为她知道,如果每次都争谁先谁后,就浪费时间。

她上机后,回头伸手。

“上来。”

陈默刚要上,楼顶设备层门口忽然传来剧烈撞击声。

砰!

砰!

砰!

下一秒,铁门被撞开。

不是顾明川的人。

是感染者。

不止一个。

前台感染者、安保感染者、餐饮感染者,还有几个普通感染者,像潮水一样从门后挤出来。

更远处,清洁车的轮子声还在响。

何芸推着布草袋,也慢慢转向直升机。

旋翼声、枪声、酒柜碎裂声、人的惨叫,终于把整座酒店里的东西都引上来了。

陆远脸色大变。

“快上来!”

陈默一只脚踩上机舱。

程建业忽然用尽最后力气,抓起旁边的工具箱,砸向燃油管旁边的应急断开阀。

咔!

燃油管自动脱开。

他对陈默吼:

“走!”

“别回头!”

刘峥扶着他,两个人一起把一辆空置维修推车推向楼顶入口。

推车撞上最前面的感染者。

只是挡了一下。

很短。

但够直升机争取几秒。

陈默眼眶发热。

林知夏抓住他的手腕,用力把他拽进机舱。

“关门!”

陆远大喊。

老周伸手拉门。

可就在舱门即将合上的瞬间,何芸的白手套抓住了门边。

她站在旋翼卷起的狂风里,脸上的笑已经被风吹得扭曲。

她看着机舱里的人。

轻轻说:

“先生,女士。”

“请问需要退房吗?”

陈默抬起霰弹枪。

他不知道枪里还剩几发。

也没时间数。

他对准何芸的手腕。

扣动扳机。

砰!

白手套和手腕一起炸开。

何芸后退。

舱门合上。

直升机剧烈震动。

陆远怒吼:

“坐稳!”

旋翼完全转起来。

楼顶上的感染者扑向机身。

金属外壳被拍得砰砰响。

陶小宇被秦曼抱在怀里,死死闭着眼。

孟瑶抓着座椅,嘴里不知道是在祈祷还是在数拍子。

老周一边骂一边用身体顶着舱门。

林知夏看向窗外。

程建业和刘峥已经被尸群淹没。

但最后一刻,程建业抬头看了一眼直升机。

隔着风、夜色、旋翼和死亡,他像是笑了。

直升机终于离开地面。

先是轻轻一晃。

然后猛地拔高。

整座云庭国际酒店在脚下缩小。

十六楼的灯还亮着。

八楼有火光。

五楼窗户上全是血。

楼顶停机坪上,感染者挤成一团,仰头追着声音嘶吼。

何芸推着清洁车站在停机坪中央。

她少了一只手。

却仍然仰着脸。

像在目送客人离店。

直升机越升越高。

陈默靠在机舱壁上,整个人像被抽空。

他没有欢呼。

没人欢呼。

因为他们飞起来了。

也因为还有人留在了楼顶。

陆远的声音从驾驶位传来:

“别高兴太早。”

林知夏抬头。

“怎么了?”

陆远看着仪表,脸色难看。

“油比我估计得还少。”

“刚才混战的时候,燃油管有泄漏。”

老周骂:

“你刚才怎么不说?”

陆远吼回去:

“刚才不飞,现在大家都在楼顶吃自助!”

机舱里安静了一下。

这话难听,但是真的。

陈默靠着舱壁,透过小窗看向远处。

城市黑暗。

火光连成线。

更远的地方,是一片看不清的郊区和山影。

林知夏坐在他旁边,脸色也很白。

她失去了背包。

衣服上沾着血和灰。

头发被风和汗黏在脸侧。

可她的眼睛还亮着。

陈默低声问:

“我们能飞到哪儿?”

陆远盯着仪表。

“不知道。”

“不知道?”

“运气好,城外。”

“运气不好,找个地方迫降。”

秦曼抱紧陶小宇。

孟瑶小声问:

“迫降是什么意思?”

老周看了她一眼。

“就是飞机自己不想飞了,我们劝它温柔点下来。”

孟瑶愣了一下。

然后居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

陶小宇也小声说:

“那它会听吗?”

老周一本正经:

“看它脾气。”

机舱里沉重的空气,被这几句话撬开一点缝。

很小。

但足够让人喘一口气。

陈默看着他们。

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他们和顾明川最大的区别。

顾明川会把人分成有价值和没价值。

会把每一瓶水、每一个座位、每一次撤离都变成权限。

而他们坐在一架可能随时迫降的直升机里,浑身是伤,什么都没有。

却还能在这种时候开一句破玩笑。

还能抱紧一个孩子。

还能因为有人留下而沉默。

还能因为别人活着上来而松一口气。

这不高效。

也不精英。

甚至很狼狈。

但这是人。

直升机飞过酒店上空。

云庭国际酒店越来越远。

陈默看着那栋还亮着灯的高楼,忽然想起顾明川最后的话。

城外也有笼子。

也许是真的。

他们很快就会遇到新的幸存者、新的规则、新的压迫、新的选择。

也许有人会用更大的口号、更漂亮的制度、更温柔的善意,把他们重新关进去。

但至少现在,他在天上。

没有打卡。

没有领导。

没有合同。

没有十六楼。

陈默闭了闭眼。

很轻地说:

“我不上班了。”

旁边,林知夏听见了。

她靠着舱壁,声音也很轻。

“我也不上学了。”

话音刚落,直升机忽然剧烈一震。

所有人身体猛地一晃。

陆远脸色大变。

“抓紧!”

仪表盘上,一个红灯疯狂闪烁。

窗外,远处黑暗的郊区里,突然亮起一道探照灯。

那光柱扫过夜空,精准地照在直升机机身上。

紧接着,无线电里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冷静。

清晰。

带着某种训练有素的压迫感。

“空中目标,报明身份。”

“重复。”

“报明身份。”

陆远脸色难看地看向陈默和林知夏。

“麻烦了。”

“下面有人。”

“而且不是普通幸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