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章 他不想上班,她不想上学(2 / 2)丧尸爆发,我不用上班她不用上学首页

“我不能再迟到。”

他跑出楼道时,小区门口传来一声尖叫。

陈默抬头看去。

一个晨练的大爷正趴在另一个人身上,肩膀剧烈耸动。

旁边有个老太太拎着菜篮子,吓得菜都掉了一地。

有人喊:“打人了!快报警!”

陈默脚步停了一下。

他看见地上那个人的腿抽搐了两下。

然后,趴着的大爷抬起头,嘴边全是血。

陈默脸色一变。

可他下一秒还是转身冲出了小区。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再不走,真的要迟到了。

---

早上七点二十五。

林知夏从床上坐起来。

她没睡好。

但她起床后的动作还是很利落。

洗漱,护肤,梳头,换衣服,整理书包。

许妍站在镜子前化妆,一边夹睫毛一边问:

“知夏,你今天穿这么正式啊?”

林知夏低头扣好衬衫袖口。

“下午有分享会。”

“哦对。”许妍笑了笑,“优秀学生代表。”

林知夏也笑。

“别笑我了。”

另一个女生从床帘里探出头。

“知夏,你帮我签到呗,我早八不想去了。”

许妍立刻接话:“我也想不去。”

“你们别为难她啦。”第三个女生笑着说,“知夏这种好学生怎么会帮人签到。”

那女生语气是开玩笑。

可林知夏听得出来里面那点刺。

她把书包拉链拉上,温和地说:

“老师今天可能会点人数,我怕帮不了。”

“哎呀,知道啦。”对方缩回床帘,“开个玩笑嘛。”

许妍拿起包,挽住林知夏的胳膊。

“走吧,门面担当。”

林知夏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出来,拿起手机。

“我回个消息。”

屏幕上,周衡又发了消息。

【我在你宿舍楼下。】

下面还有一张照片。

他站在女生宿舍楼前,手里拿着早餐和奶茶。

林知夏轻轻吸了口气。

许妍凑过来看了一眼,笑得很暧昧。

“哇,好贴心。”

林知夏没有笑。

她把手机锁屏,背上书包。

走到楼下的时候,周衡果然站在那里。

白衬衫,干净运动鞋,手里拎着早餐,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笑。

旁边有几个女生经过,偷偷看他。

周衡似乎很享受这种目光。

“知夏。”他走过来,把早餐递给她,“你昨晚是不是又熬夜了?脸色不太好。”

许妍在旁边起哄。

“哇,周大主席真细心。”

周衡笑了笑。

“应该的。”

林知夏看着那份早餐。

她没有接。

“我吃过了。”

周衡的手停在半空。

他脸上的笑有一瞬间僵硬,但很快又恢复温柔。

“那奶茶你拿着吧,下午分享会前喝一点。”

“不用了。”

林知夏声音依然很轻。

“谢谢。”

周衡看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沉了一下。

但周围有人,他没有发作。

他只是笑着说:

“没事,我陪你去教学楼。”

林知夏想拒绝。

许妍已经笑着说:

“那我们先走啦,不打扰你们。”

林知夏看了许妍一眼。

许妍冲她眨眨眼,像是做了一件很懂事的好事。

林知夏忽然觉得很累。

去教学楼的路上,周衡走在她旁边。

“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还好。”

“我知道你对自己要求高,但也别太累。”

“嗯。”

“下午我会去听你分享。”

“不用。”

周衡笑了一下。

“你总是这么客气。”

林知夏没有接话。

两人经过篮球场旁边的小路。

林知夏脚步不自觉慢了一点。

她想起那天自己站在拐角后面,听见周衡说“这种乖乖女,真到手了才有意思”。

周衡注意到她停顿,问:

“怎么了?”

林知夏抬头看他。

阳光落在他脸上,他看起来依旧温柔、干净、无害。

她忽然很想问他:

你装得累吗?

但她最后只是摇头。

“没事。”

教学楼前人很多。

早八的学生像被闹钟赶出来的一群鱼,挤过校道,挤进楼梯,挤进教室。

林知夏站在人群里,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尖叫。

很短。

像是谁被吓到了。

周围有人回头。

“什么声音?”

“好像食堂那边吧?”

“吵架?”

一个男生举起手机,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拍。

林知夏皱了皱眉。

她看见食堂门口有一小团人围在一起。

人群中间,有个穿围裙的阿姨低着头,正死死抓住一个学生的胳膊。

那个学生拼命挣扎。

周围人还没意识到问题。

有人喊:“阿姨你干嘛啊?”

下一秒,那名食堂阿姨猛地抬头,嘴里咬着一块血淋淋的肉。

尖叫声炸开。

林知夏脸色变了。

人群开始后退。

有人摔倒。

有人骂。

有人还在拍。

周衡也看见了。

他第一反应是挡在林知夏面前,声音压低:

“别怕,我在。”

林知夏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食堂门口那个被咬的学生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

几秒后,他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爬了起来,扑向离他最近的人。

这一次,尖叫声不止一处。

教学楼一楼也有人冲出来。

操场方向也乱了。

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火,突然从校园各个角落同时烧起来。

林知夏的心脏猛地收紧。

她终于意识到,今天的异常不是某个人发疯。

是整个学校出事了。

她转身就跑。

周衡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跟我走!”

林知夏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

他拉着她往教学楼侧门跑。

身后人群彻底混乱。

许妍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头发散了,鞋都跑掉一只。她看见林知夏,伸手喊:

“知夏!等等我!”

林知夏刚想停。

下一秒,一个平时总和许妍一起吃饭的女生从旁边撞过来,狠狠推了许妍一把。

“别挡路!”

许妍摔在地上,手掌擦出血。

那个女生头也不回地跑了。

许妍愣住了。

她昨天晚上还和那个女生一起说笑,互相拍照,约好周末去逛街。

现在对方踩过她掉在地上的包,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林知夏想过去扶她。

周衡用力拽住她。

“别管了!你想死吗?”

“她摔倒了!”

“现在谁还管这个!”

周衡的声音变得尖锐。

林知夏猛地看向他。

他的脸上再没有平时那种温柔。

只有恐惧和不耐烦。

远处,一个感染者已经朝许妍爬过去。

林知夏甩开周衡的手,冲过去把许妍拉起来。

“跑!”

许妍哭着抓住她。

“知夏,我脚疼,我跑不动……”

林知夏扶着她往前。

周衡站在几米外,脸色难看。

“林知夏!你别拖累我!”

这句话喊出口的瞬间,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林知夏抬头看他。

周衡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赶紧改口:

“我是说,现在很危险,你先跟我走,我可以保护你!”

林知夏没有回答。

因为她已经看见,有两个感染者从教学楼里冲出来了。

他们跑得不算快,但姿势疯狂,完全不怕疼。

一个男生被扑倒在地,胳膊被咬住,惨叫声几乎撕裂空气。

许妍吓得腿软。

林知夏咬牙扶着她。

周衡冲过来,似乎想重新拉住林知夏。

可就在这时,一个感染者从侧面扑来。

周衡脸色瞬间变了。

他几乎没有犹豫,一把将林知夏往前推了出去。

不是推向安全的方向。

而是推向那个扑来的感染者。

林知夏整个人失去平衡,撞向花坛边。

感染者张着嘴朝她扑来。

那一瞬间,她看见周衡转身逃跑。

他跑得很快。

连头都没回。

林知夏摔在地上,手掌压到一块碎掉的花盆瓷片,疼得她眼前一黑。

感染者的脸已经近在眼前。

她来不及害怕,抓起地上的半块砖头,用尽全力砸向对方的脸。

砰。

一下。

感染者没有倒。

她又砸了一下。

砰!

血溅到她白色衬衫上。

第三下砸下去的时候,感染者终于歪倒在地。

林知夏喘着气,手指发抖。

她看着自己掌心的血,又看了一眼周衡逃跑的方向。

他已经不见了。

许妍也不见了。

刚才还挽着她胳膊、叫她门面担当的人,全都散进了混乱里。

林知夏慢慢站起来。

她没有哭。

也没有喊。

她只是把沾血的砖头丢到地上,转身朝校门口跑去。

风把她的头发吹乱。

她第一次没有伸手整理。

---

陈默赶到公司楼下的时候,已经八点五十二。

他一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路上很乱。

比平时乱太多。

公交站有人争吵,马路上有车追尾,远处还有救护车和警车的声音。地铁口附近好像发生了踩踏,有人坐在地上哭。

陈默不是没有觉得奇怪。

可他的大脑自动把这些异常归类成“今天运气不好”。

因为人在长期上班之后,会形成一种很可怕的本能。

只要还没明确通知停工,天塌下来也得先打卡。

公司大厅里也乱。

前台不在。

保安亭空着。

地上有一只高跟鞋,旁边拖出一道血印。

陈默脚步停住。

他终于觉得不太对劲了。

可手机又震了。

刘建国:

【你到没有?】

陈默咬了咬牙,绕开那只高跟鞋,冲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

里面站着几个人。

不对。

不是站着。

是挤在一起撕咬。

一个男人后背贴着电梯壁,眼睛瞪得极大,喉咙已经被咬开。另一个女人趴在他身上,手指抠进他的肩膀里,嘴里发出含糊的咀嚼声。

陈默整个人僵在原地。

电梯里那个女人慢慢抬起头。

她嘴角往下滴血。

陈默和她对视了两秒。

然后他伸出颤抖的手,按下关门键。

电梯门慢慢合上。

他还很礼貌地说了一句:

“不、不好意思。”

门合上后,陈默转身就往楼梯间跑。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上楼。

可能是惯性。

可能是怕刘建国骂他。

也可能是他活了三十二年,从来没有学会在工作日早上转身回家。

楼梯间里有人往下冲。

有人往上跑。

有人满脸是血。

有人拿着手机哭喊:

“妈!你别出门!外面有人咬人!”

陈默被撞得贴到墙上。

他好不容易挤到二十三楼,推开安全门。

办公室里已经乱成了一团。

平时整齐的工位被撞得东倒西歪。

打印纸散了一地。

有人躲在会议室里,用桌子抵门。

有人抱着电脑包往外冲。

有人趴在地上,身体一抽一抽。

陈默站在门口,脑子嗡嗡响。

他听见主管办公室里传来一声惨叫。

“救我!”

是刘建国。

陈默本能地跑过去。

门半开着。

里面的画面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那个年轻女下属趴在刘建国身上,正撕咬他的脖子。

她衣服凌乱,头发散开,平时精致的妆糊在脸上,嘴里全是血。

刘建国瞪着眼睛,手还死死抓着办公桌边缘。

桌上的文件散了一地。

其中一页正好落在门口。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

是他昨晚改到凌晨三点的方案。

纸上印着几个大字:

“强权益感知”。

陈默忽然想笑。

可他笑不出来。

年轻女下属抬起头,看向他。

刘建国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陈默后退一步。

“刘总?”

几秒后,刘建国又动了。

他的头以一种极其僵硬的姿势抬起来,脖子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流血。他缓缓站起身,眼睛发灰,嘴巴张开。

陈默终于想起了早上家里的周婉。

那只贴在猫眼后的眼睛。

嘴角的血。

扑过来的动作。

他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干净。

周婉不是气疯了。

她也变成了这样的东西。

而他把她推倒了。

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那一刻,陈默终于意识到,自己早上关上的不是家门。

是他原来人生最后的一道门。

刘建国朝他扑来。

陈默转身就跑。

跑到走廊拐角的时候,一个人忽然从旁边冲出来,手里抄着一根拖把杆,狠狠砸向追过来的年轻女下属。

“陈默!你他妈还愣着干什么!跑啊!”

陈默抬头,看见了自己的“好兄弟”许强。

许强比他小两岁,同部门,平时和谁都能聊,见谁都笑,饭局上最会敬酒,领导面前最会接话。

他经常拍着陈默的肩膀说:

“老陈啊,你就是太老实。”

“你要学我,工作不是光靠埋头干。”

“人脉,懂不懂?情商,懂不懂?”

他每次说这些话的时候,都像是在安慰陈默。

可说完之后,总会不经意地补一句:

“哎,我上个月绩效又A了。”

“我女朋友嫌我太忙,非要送我个手表。”

“刘总说下次有个小组长的位置,让我多准备准备。”

陈默以前总是笑着听。

现在许强站在他面前,脸色惨白,衬衫袖子被撕开,左手小臂上有一道很深的咬痕。

许强自己也看了一眼那道伤,骂了一句。

“妈的。”

陈默声音发颤。

“你……你受伤了?”

“废话!”许强一边喘气,一边往后退,“刚才财务那个疯婆子咬的。”

他看向走廊尽头。

“我刚才看新闻了,不是什么打架,是传染病!被咬的人过一会儿就会站起来咬别人!”

陈默脑子一炸。

“被咬就会变?”

“应该是。”许强脸上的肌肉抽了抽,“网上都炸了,市区好几个地方都出事了。有人说是狂犬,有人说是病毒,还有人说是丧尸。”

丧尸。

这个词像一颗钉子,钉进陈默脑子里。

他玩过很多丧尸游戏。

屏幕里的怪物会扑过来,会咬人,会传染,会爆头才死。

可游戏里他有枪,有血条,有存档。

现实里他只有一个破公文包。

许强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难看。

“老陈,你说可不可笑?”

“以前我总觉得你废,觉得你混了十年还是这样,是因为你不会做人。”

“我就不一样,我会来事,会说话,会跟领导搞关系。”

“我还以为这公司以后迟早有我的位置。”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

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发青。

“结果呢?”

“我他妈马上也要变成那种东西了。”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

眼睛里开始出现血丝。

陈默后退一步。

“许强……”

许强抬起头,眼神忽然变得很恐惧。

“我不想变成怪物。”

“我是精英,懂吗?”

“我这种人,不应该变成怪物。”

他嘴角抽搐,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我还没升职。”

“我还没买房。”

“我还没把我那个女朋友娶回家。”

“我不能变成那种东西。”

走廊另一头,越来越多感染者冲了过来。

许强回头看了一眼,又看向旁边的玻璃窗。

二十三楼。

窗外是灰蒙蒙的城市。

陈默意识到他想干什么,脸色大变。

“许强!你别——”

许强已经冲了出去。

他抡起拖把杆,狠狠砸向玻璃。

第一下,玻璃裂开。

第二下,裂纹扩散。

第三下,他整个人撞了上去。

哗啦一声。

玻璃碎裂。

许强的身体从窗口翻了出去。

陈默僵在原地。

风从破开的窗口灌进来,吹得走廊里的纸张漫天飞舞。

几秒后,楼下传来一声沉闷的响。

陈默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身后传来低吼。

刘建国已经追过来了。

他歪着脖子,嘴里发出含糊的声音,像还在说什么。

陈默听不清。

但他忽然觉得,那声音像极了刘建国平时叫他加班时的语气。

他转身就跑。

这一次,他终于没有再说对不起。

---

林知夏冲出学校的时候,身上的白衬衫已经沾了血。

校门口彻底乱了。

保安亭被撞翻,电动栏杆断在地上。

几个学生拼命往外挤,一个老师站在门口喊大家不要慌,可下一秒就被身后扑上来的感染者咬住肩膀。

马路上车流乱成一团。

有车逆行。

有车撞上路边奶茶店。

一个穿外卖服的骑手摔倒在地,爬起来时头盔都没摘,踉踉跄跄继续跑。

林知夏站在人群里,呼吸急促。

她手在抖。

她不是不怕。

她怕得要命。

刚才那个感染者的脸还在她脑子里。

周衡把她推出去的手也还在她肩膀上留下幻觉一样的触感。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

伤口还在流血。

可是她没有时间处理。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知夏!”

林知夏回头。

许妍一瘸一拐地从校门里冲出来,脸上全是泪。她看到林知夏,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扑过来。

“知夏,我害怕,我脚好疼……”

她话还没说完,目光忽然落在林知夏身后。

林知夏顺着她的视线回头。

周衡也逃出来了。

他脸色惨白,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木棍。

看见林知夏,他明显愣了一下。

大概是没想到她还活着。

他很快又换上那种熟悉的表情。

“知夏!你没事太好了!”

他跑过来,伸手想抓她。

林知夏往后退了一步。

周衡的手僵在半空。

许妍看了看两人,什么都没问。

周衡急促地说:

“刚才太乱了,我不是故意松开你的。”

林知夏看着他。

他连“推”这个字都不敢说。

“我知道。”林知夏说。

周衡像是松了口气。

“那我们赶紧走,我知道旁边有条路可以出去,我带你们——”

话没说完,街对面忽然冲出来几个感染者。

人群再次炸开。

许妍尖叫一声,抓住林知夏的胳膊。

周衡脸色变了,转身就跑。

这一次,他连一句“跟我走”都没说。

许妍也愣住了。

林知夏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

在这种混乱里,那笑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她扶住许妍,往另一边跑。

可许妍脚伤得不轻,跑了没多远就摔倒了。

林知夏想拉她。

许妍却突然用力推了她一下。

“别拉我!你快走!”

林知夏怔住。

许妍哭得妆都花了。

“我刚才……刚才也没等你。”

“我也想跑。”

“我怕死。”

“你快走吧。”

感染者越来越近。

林知夏咬着牙,再次去拉她。

可就在这时,一辆失控的轿车冲上人行道,狠狠撞向路边公交站。

巨响震得她耳朵嗡鸣。

人群被迫分开。

林知夏被撞过来的人流推着往前,等她回头时,许妍已经被混乱的人群挡住了。

她看不见她了。

只听见远处有人在哭喊。

林知夏站在人潮里,眼眶发热。

她想回去。

可一个感染者从侧面扑来。

她只能转身继续跑。

校服、衬衫、西装、外卖服、保安制服、病号服,各种人从她身边跑过。

这一刻,没有优秀学生。

没有学生会主席。

没有老师。

没有同学关系。

没有朋友圈点赞。

所有人都只剩下同一个动作。

逃。

林知夏越跑越快。

她的书包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

手机也不知道掉在哪里。

她只剩下自己。

可奇怪的是,在恐惧之外,她心里某个角落竟然松了一口气。

今天的分享会取消了。

明天的早八也不会有了。

没有人再让她当榜样。

没有人再夸她乖。

没有人再要求她站在台上,说那些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她冲出大学城主路的时候,眼前是一片彻底失控的城市。

而远处,一辆出租车正被几个逃命的人围住。

---

陈默也看见了那辆出租车。

他从公司楼下跑出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手机屏幕摔裂了。

公文包也丢了。

他衬衫被汗水打湿,脸上蹭着灰,鞋底不知道踩到了什么,黏糊糊的。

身后,公司大楼里不断有人冲出来。

有人摔倒后再也没起来。

有人被咬了还在求救。

有人冲到路边拦车,却被车直接撞开。

陈默看见路边停着一辆出租车。

司机明显也慌了,正想开走。

陈默冲过去,拉开副驾驶车门。

“师傅!救命!”

司机吓得骂了一句。

“上来!快点!”

陈默刚要坐进去,一个穿高级西装的中年男人从旁边冲过来,一把推开他,抢先钻进后座。

“开车!快开车!”

陈默被推得撞到车门上。

他差点摔倒。

那男人坐在后排,满脸是汗,手腕上戴着一块很贵的表,语气却还是命令人的口吻。

“愣着干什么!开啊!”

司机骂道:

“还有人没上!”

西装男人吼道:

“管他干什么!你想死吗!”

陈默抓着车门,心里那股熟悉的懦弱又冒了上来。

对方穿得比他好。

说话比他硬。

气场比他强。

要是在以前,他可能真的会松手,说一句“那你们先走”。

可身后传来的低吼声越来越近。

陈默回头,看见几个感染者已经追到马路边。

他咬着牙,死死抓住副驾驶车门。

“师傅!等等我!”

就在司机犹豫的瞬间,另一侧车门也被人猛地拉开。

一个年轻女孩坐进了后排。

她白衬衫上沾着血,头发凌乱,呼吸急促,手里还攥着半截金属水杯。

陈默和她隔着车内后视镜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

可陈默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愣了一下。

她很漂亮。

漂亮得和周围这个崩坏的世界格格不入。

但她眼神里没有柔弱。

只有刚从恐惧里杀出来的清醒。

西装男人立刻骂道:

“谁让你上来的?下去!”

女孩看都没看他,只对司机说:

“前面主路堵了,走右边小巷,能绕到高架辅路。”

司机一愣。

陈默也愣了。

女孩抬头看向后视镜,正好再次和陈默对上目光。

她声音还在喘,却很稳。

“你还上不上来?”

陈默像被这句话推了一把,猛地钻进副驾驶。

车门关上的瞬间,一个感染者扑到车窗上,脸撞得玻璃砰的一声。

司机吓得一脚油门踩下去。

出租车猛地冲出路边。

陈默被安全带勒得胸口发疼。

后座的西装男人破口大骂。

女孩靠着车门,闭了闭眼,又睁开。

陈默喘着气,忽然听见她低声说了一句:

“今天不用上学了。”

陈默愣了一下。

他看着前方混乱的街道,脑子里闪过刘建国、方案、打卡机、凌晨三点的办公室,还有那句“明早九点前到公司”。

他忽然也喃喃说:

“我今天……好像也不用上班了。”

出租车冲过燃烧的路口。

身后的城市,尖叫声和警笛声混成一片。

而两个原本永远不该有交集的人,在世界崩塌的第一天,坐进了同一辆出租车。

车子刚转进小巷,后座那个西装男人忽然安静了下来。

他低着头,捂着自己的手腕。

指缝之间,有一圈清晰的牙印,正在往外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