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轻禾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把手机放下来继续啃西瓜。方士谦的作风她太熟悉了，说不用来送就是不用来送，去了他也不会给你什么煽情的反应，说不定还会嫌你浪费时间。

但她想了想，还是给袁柏清发了一条消息：“你明天去机场吗？”

袁柏清回得很快：“去，师父让我帮他拿行李。”

夏轻禾看着这条回复，觉得方士谦这个人真是嘴上说一套手上做一套。跟她说不用来送，转头就让袁柏清去帮忙拿行李。

她把西瓜吃完，擦了擦手，回了一句：“那我也去，我不进航站楼，就在外面看一眼。”

第二天早上夏轻禾起得比平时早了一些，换了件浅色的短袖和牛仔裤，背着包出了门。

机场高速上车子不算多，她到的时候才九点半，方士谦的航班还有半个小时。她把车停在停车场，没有去出发层，就在到达层的出口外面找了一个能看到出发口位置的长椅坐下来。太阳已经升得挺高了，晒得地面发烫，她坐在长椅旁边的遮阳棚下面，看着出发口的方向。

十点差一刻的时候，一辆深色的车停在出发口外面。方士谦从副驾驶下来，穿着一件灰色的薄外套，背着一个不大的双肩包，看起来和平时出门没什么区别。

袁柏清从后座下来，绕到后备箱帮他把行李箱拿下来。那个箱子不算大，一个二十寸的登机箱，方士谦接过箱子拉出拉杆，站在出发口门口跟袁柏清说了几句话。

夏轻禾离得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到方士谦拍了拍袁柏清的肩膀。

方士谦拉着箱子往出发口里面走的时候，夏轻禾从长椅上站了起来。

她没有走过去，就站在遮阳棚的边缘看着他的背影。方士谦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朝外面看了一眼。他的目光扫过停车场的方向，在夏轻禾站的位置停了一拍，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夏轻禾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觉得他应该看到她站在这里了，紧接着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出发口的玻璃门后面。

袁柏清还站在车旁边，看着出发口的方向。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来，朝停车场这边走了几步，大概是准备回去。他走到停车场入口的时候看到了夏轻禾，脚步停了一下，然后朝她走过来。

“你来了。”袁柏清说，他的语气和平时差不多，但夏轻禾注意到他的眼眶有一点点红，不明显，但在白天的光线里能看出来。

“嗯。”夏轻禾应了一声，“他走了？”

“进去了。”袁柏清回头看了一眼航站楼的方向，“他说让我好好练，下个赛季别给他丢人。”

夏轻禾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笑了一下，这话方士谦跟她说过，跟袁柏清也说过，大概跟每个他带过的人都说过。袁柏清看到她笑，自己也跟着笑了一下，但那个笑容很快就收回去了，像是觉得自己不该在这种时候笑。

“走吧，”夏轻禾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了。”

两人从机场开车回市区，路上没怎么说话。夏轻禾开着车，袁柏清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车子驶出机场高速的时候，袁柏清忽然开口了：“他走之前跟我说，冬虫夏草早晚是我的，但不是现在。让我先在训练营把基础打牢，等时机到了再说。”

夏轻禾点了点头：“他跟我说过类似的话，他看人挺准的，你听他的没错。”

袁柏清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车子继续往前开，窗外的景物从高速路两边的空旷地带逐渐变成了城区的街道和楼房。夏轻禾把车停在微草俱乐部附近的路口，袁柏清下了车，跟她道了声谢，往俱乐部里面走了。夏轻禾没有下车，靠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然后发动车子往回家的方向开。

她想起方士谦在信里写的最后那句话，“有事给我发邮件”。这句话很方士谦，简单直接，不说再见，也不说保重，就把联系方式留给你，好像他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夏轻禾开着车，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B市夏天特有的干燥和热意。她忽然觉得方士谦走了之后，这个夏天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了。但日子还是要过，训练还是要练，比赛还是要打。

她把车停在小区楼下，熄了火，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然后拔了钥匙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