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赛期最后几天，夏轻禾开始收拾回H市的东西。她把衣柜里的衣服叠好往行李箱里放，夏装和秋装分开码，洗漱用品塞进侧袋，充电器和账号卡放进随身背包。

收拾到一半的时候她坐在床边停了下来，看着摊开的行李箱发了一会儿呆。回嘉世这件事在休赛期刚开始的时候还是件挺自然的事，但此刻坐在自己房间里，想到下赛季嘉世的阵容和那些还没解决的事情，她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孙翔的头像还是灰的，夏轻禾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那个对话框依然停在好友删除的界面，她发出去的消息旁边挂着一个小小的感叹号，一直没消掉。

她不知道孙翔现在是什么状态，也不知道他签约嘉世的事情走到哪一步了。陶轩那边没有公开消息，孙翔的社交账号也没有动静，整个事情像是一团被按在水底的线，看不见也摸不着。如果孙翔真的来了嘉世，他们就会成为队友。

训练室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战术讨论要坐在同一张桌子旁边，团队赛还要在同一个语音频道里配合。她不知道那种场面该怎么应付，也不知道孙翔会用什么态度对她。继续冷战？那对战队来说是最糟糕的情况，她清楚这一点，但她现在连联系孙翔的方式都没有，更别提解决这件事了。

她叹了口气，把行李箱的拉链拉上，拍了拍箱子表面。有些事情她控制不了，就先放着吧。她背起包，拖着行李箱走出房间，跟父母道了别。她妈往她包里塞了一袋水果和几盒吃的，让她到H市之后记得吃饭。她爸站在门口帮她把箱子提到楼下，看着她上了出租车才回去。

夏轻禾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慢慢往后退，B市的夏天在车窗外面一点点变小，最后被高速公路两边空旷的田野取代了。

飞机落地H市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夏轻禾拉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口，从人群里扫了一眼，很快就看到了站在出口侧面的叶秋。

叶秋穿着件普通的短袖T恤和运动裤，头发随便梳了一下，整个人看起来和周围接机的人没什么区别，但夏轻禾还是一眼就认出他了。叶秋朝她挥了一下手，走过来接过了她的行李箱，动作很自然，像是顺手从她手里拿走了一个不重的袋子。

“方士谦那小子，出国了吧？”叶秋拖着箱子往外走，步子不快，配合着她的速度。

“嗯。”夏轻禾跟在他旁边，“前天走的。”

“真是可惜。”叶秋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感慨，“现在联盟第一治疗是张新杰了。”

夏轻禾没有接这句话，方士谦的退役对微草来说是大事，对整个联盟的治疗格局来说也是大事。以前联盟里公认的第一治疗是方士谦，张新杰虽然稳，但一直排在第二。

现在方士谦走了，张新杰自然就成了第一，但夏轻禾知道方士谦大概不会在意这个头衔。他从来不是那种在乎排名的人，他在乎的东西在别的地方。

两人走出航站楼，叶秋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然后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夏轻禾坐在副驾驶，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街景。H市的夏天比B市闷一些，空气里带着一股潮润的暖意，路两边的梧桐树叶子绿得很浓，树冠在头顶连成一片，遮住了大部分阳光。

“休赛期怎么样？”叶秋问。

“还行。”夏轻禾说，“在家歇了一阵，中间去了趟K市走亲戚，还遇到了百花训练营的一个青训员。”

“百花训练营的？”叶秋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张佳乐退了之后，百花那边变动不小。”

“嗯，那个青训员说他们训练营的人都在等机会。”夏轻禾说，“他练的是弹药专家，挺认真的一个人。”

叶秋嗯了一声，没有再多问。车子在高速上开了一段，窗外的景色从机场路两边空旷的绿化带变成了城区的楼房和店铺。夏轻禾靠着车窗，看着那些熟悉的街道从眼前流过，觉得休赛期过得太快了。

两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但中间发生了很多事。方士谦退役了，张佳乐退役了，她自己也在休赛期里想了挺多东西。但想归想，有些事情还是没有答案。

“叶哥，”夏轻禾开口叫了一声。

“嘉世下赛季的阵容，定了吗？”

叶秋没有立刻回答，他把车从高速出口拐出来，驶上了一条更宽的马路，然后才开口，语气和平时一样平淡：“陶轩那边还在谈。孙翔的合同应该快签了。”

夏轻禾听到孙翔的名字，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了一下。她没有接话，但叶秋大概感觉到了什么，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跟他之间的事，等见了面再说。”叶秋说，“训练室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总不能一直这么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