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传庭打趣吴又可:“按照你说的,这不是普通的伤寒,而是来自邪气传播,你是十分认可那闯军的防疫策略。”
“正是。”吴又可强装镇定,回道:“人在呼吸之间,会不经意吸入戾气,戾气会潜伏其中,短则几个时辰,多则几天,染病者还会通过咳嗽之间利用呼吸相互传播,而戾气是通过老鼠为载体,只要出现大量老鼠的地方,就会有戾气出现。”
“大人只需要学闯军队的作法把病患隔离开来,定取清理城中的老鼠,找医师配一些流感之药,过几个月可试。”
孙传庭一听,微微点头:“好,说得太好了,亏得赵领事教得一个好徒弟。”
“在下不敢当。”吴又可如实说道:“这些只是晚辈通过治好一些病患,由此推断。”
“还望大人慎重考虑,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孙传庭毫不犹豫的讲道:“本督已经考虑清楚了,明日你随我去军营一趟。”
“大人,在下只是治理数百名此类病患的游医,并无治理管理近万病例的能力,才疏学浅,只是推测,请大人高抬贵手,另找他人。”
吴又可现在只是想带着青梅竹马去扬州好好过清净生活,军营之中的情况就连有正规经验的师父赵川都死在任上。
对于这项任务,吴又可没有任何的把握好和决心去处理这么大的烂摊子。
孙传庭阴沉着脸,说道:“刚刚说的斩钉截铁,理论到底是一套一套的,但真要做事的时候是临阵不前,怪不得闻大明会有今日之祸,都是因为你们这类人,面对国家危难之际,所以空喊口号,不敢挺身而出。”
孙传庭站起身,转过去对他冷声一句:“你说你多年行医,得到了这个理论推测,机会在眼前却又不敢实践,那我问你,你所求为何? ”
“这可是数十年罕见大瘟疫。”
吴又可听后立马站起来争执,孙传庭转过来盯着吴又可,任琦和李把总手握着军刀眼睛里杀气腾腾。
吴又可见此场景,心想刚才一激动,立马就坐了下来,冷静的片刻之后,缓缓开口道:“督师,非在下临阵退缩。”
“师父因治疫亡于军中,在下只曾诊治过数百散居病患,从未掌过数千人规模的疫营大局。”
“若贸然接手,稍有差池便是误了将士性命,更是辜负督师信任。”
“再者,师妹寡居带幼,在下需先护她们周全,实在不敢应下这等重责……”
孙传庭没接话,只是缓缓走到院角的墓碑,夕阳的余晖落在墓碑上:“赵川之墓”四个字泛发冷光。
他轻轻抚过牌面,声音沉得像压了铅:“赵老先生与我虽有一面之缘,却知他毕生追求的是“医人救国”,他教了你辨疫的医术,却没教你舍身济世的医道。”
这话像重锤砸在吴又可心上,他猛地抬头,撞进孙传庭锐利的目光里,喉间竟发不出声。
屋里的赵秀悄悄扶着门框,指尖攥得发白,眼里满是担忧——她既怕吴又可应下这凶险差事,又怕拒了孙传庭会招来祸事。
孙传庭收回目光,语气温和些:“我给你两天时间,好好想着,想通了,来军营找我。”
说罢,他转身朝院外走,甲片摩擦声渐渐远去。
刚到院门口,孙传庭停住脚步,侧头对任琦吩咐道:“派一队军士,“保护”吴先生,两天之后,务必把他带回军营。”
任琦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连忙拱手:“属下明白,定不会出岔子。”
说罢,任琦转头吩咐道:“李把总,你带着五名弟兄,在这里守着。”
李把总拱手回复道:“末将这就去挑人,保证日夜守在院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