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开封城头贴出巨幅告示。
火器团的宣传员洛阳农民老张的儿子张三,敲锣打鼓鼓捣着乡亲们听新政的信息。
“闯军颁布新政策,凡事与修渠垦荒者,每日发三斤米粟,家中有患病者另给艾草苍术包,黄河滩上新设的屯区用石灰划界,夜里点火把防狼,城内禁止行人积聚在一起,一旦发现严惩不贷…”
来自陕西的流民挤在告示牌前,脏污的脸上第一次打起了注意。
“这上面说的,真能给咱三斤米粟?还能给治病的药?”
刘老汉眯着昏花的眼睛,使劲儿往前凑,脖子伸得老长,像只探头的老鸹。
旁边一个年轻后生挤过来,扯着嗓子喊:“刘大爷,您没看错!告示上写得明明白白,写得这么细致,连夜里点火把防狼都考虑到了”。
“闯王这人也算是我们的同乡,他在江湖上为人仗义,对待我们自然是十分厚道。”
“王三,你说的是真的?”刘老汉还是不敢相信,布满皱纹的手哆嗦着指向告示,“这年头,哪有这么好的事儿?义军也不曾有过,莫不是哄咱们这些流民的?”
这时,人群里一个拄着拐杖的老者开口了:“老刘头,闯军自打进了河南,啥时候亏待过咱们老百姓?”
“我们前些日子还从刘团长那里分到一些田地,现在能养活一家子。”
刘老汉听了,半信半疑地点点头,浑浊的眼睛里渐渐亮起一丝希望:“要是真这样,咱这日子,可算是有盼头了……”
这时,在二人后面的另一个中年男子沉声开口说话:“王三,老先生,你们先别高兴太早,闯王后面下令了,聚会的人就得严惩,听说城里管得特别严,稍有不慎,我们往最轻的算得去做苦力。”
年轻后生和刘老汉看到“凡是发现聚会,严惩不贷”的字样后,心底里瞬间凝重了起来。
刘老汉对此哀叹道:“我们一家老小好不容易从死人堆里投靠城里的乡亲,没想又发生戒严…命苦啊!”
…
三日后,当消息传到南阳的时候,刘宗敏和李过那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分摊难民,修建水龙车的事情,他们是能理解,毕竟刘浩管辖的开封城荒地能开发的都已经开发完了。
修建水龙车,可发展生产力的,让他们管辖的田地快速开垦,粮食产量的提高,对他们也是好事。
可那些“杂七杂八”的防疫工作令他们费了不少脑筋,为此手底下的不少屯户和闯军士兵也埋怨几分。
刘宗敏和李过也是理解这些弟兄和百姓的情绪,他们极速策马到洛阳找李自成势必要行一个清楚。
李过皱了皱眉头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谨慎:“大哥,不是弟兄们不遵守,只是质这封城,禁止聚会,还天天烧艾草,抓老鼠,耗得人力物力大多了。”
“南阳刚秋收的粮食就有一半要调配给军需,要是再搭往防疫搭上,开春的屯田的种子都怕不够用。”
“再说,不就是个风寒类的病吗?让郎中专治伤寒的方子多多熬药,难道还压不住吗?”
“一只虎说得好,弟兄们刚过完腊八正高兴呢,还没两天就要因为一个普通的流感伤寒被圈在城里以禁止聚会来搞那些“虚头巴脑”“人人自危”的,未免有些不妥吧。”刘宗敏也开口粗里粗气的接话。
李自成端起粗瓷碗喝了口凉茶,脸色沉得能滴出水:“你们当这是普通伤寒?芳亮从咱们的老乡问的明明白白,这病一染上就传,发病时七窍流血,一村一村的人都死绝,要是这病传到我们军营里,传到屯户里,别说开春屯田,咱这点家当,用不了一个月就得散了,到时候官兵再杀过来,我们连逃跑去山沟沟打游击的能力都没有,还谈什么立足中原,争霸天下?”
刘宗敏脸上不耐瞬间没了,愣了愣才闷声道:“真…真就这么邪乎?那老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