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章 今晚八点(1 / 2)重生2003:从负债少年到首富首页

天刚黑,院门外的土路上还留着红摩托碾出的两道车辙,浅浅的,被暮色盖了一层灰。陆远蹲在门槛上,拿一根草茎拨着自己鞋底的泥。泥早干透了,拨下来一小块一小块,落在地上没什么声。

里屋传来笔尖沙沙的响,是妹妹陆晴在写本子。她的本子正面写满了,翻到背面接着写,春游的通知单压在抽屉最里头,没敢拿给娘看。陆远听见那沙沙声,没去敲门。

灶房飘出炒白菜的油味,锅铲碰铁锅叮当响。他听见母亲周秀兰轻轻吸了口气——那是手背裂口被热气一熏的疼法,他从小听到大。垂着眼,把草茎掐成两截。

妈,你待会进里屋去,把门闩上。

周秀兰从灶台边探出头,手上还沾着两片白菜叶:大晚上的,进里屋做啥?外头是谁来了?

有人来要账。陆远说得平,像在说晚饭吃什么,你别出来,听见啥也别出声,也别开门。

周秀兰的脸色一下子白了。那八万块钱的债她心里有数,王麻子在镇上是什么人她也清楚。张了张嘴,想说点啥,又咽回去,只把围裙在腰上紧了紧,脚步放得很轻地进了里屋。

陆远听见门闩扣上的那一声。他走到院里,把一把旧竹椅摆到院子正中央,又去水缸边舀了半瓢凉水,仰着脖子灌下去。凉水顺着下巴淌进领口,他忽然咧嘴笑了。

前世他欠过银行三千万,被人堵在办公室拍桌子拍到天黑,那种阵仗都熬过来。一个镇上的混子,带两根铁管,算什么。他今年十八,身子骨没长开,可脑袋里装的是三十五岁破产商人走过的二十年。

院门外脚步声杂沓起来,不止一个人。还有个人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哼了两句又停了。

陆远没动。竹椅被他坐得咯吱响。

王麻子第一个迈进院门。敞怀的黑夹克,脖子上手指粗的链子,身后跟着两个小年轻,一个攥着根铁管,另一个叼着烟,烟头在暮色里一明一暗。

陆家小子。王麻子把脚踩在门槛上,斜眼看他,你爹呢,躲起来了?

我爹在厂里加班,今晚回不来。陆远缩了缩脖子,往后退半步,肩膀塌下来,做出怕的样子,王叔,您咋亲自来了,您忙。

少跟我套近乎。王麻子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借条,抖开举到陆远眼前晃,白纸黑字,八万块。今儿个八点,钱不到位,你家的院子东西我替你保管。这话我下午让人骑红摩托捎给你了,没忘吧?

陆远瞄了眼那张借条。数字他记下了,八万。可他前世见过太多这种条子,利滚利,水大得能淹死人。爹年初借的五万,两个月滚到八万,这里头的水分他一眼看得透。

他做出一副快哭的表情,眼圈都红了:王叔,八万我上哪弄去。您看,我家就这破院子,我妈在服装厂踩缝纫机,手都裂口子了,我爹那小厂子给农机厂做配件,一个月也挣不了几个钱,全压在账上。

王麻子冷笑:你爹的建国机械我清楚,早些年跟我还是一个厂里出来的。能没点油水?少跟我装穷。

陆远垂着头,忽然抬眼,怯生生问:王叔,这八万,是连本带利的数目?

王麻子愣了一下。身后叼烟的小年轻把烟头吐地上踩了一脚:废话,借条上写的就是八万,童叟无欺。

我懂,我懂。陆远点头,声音更小,我就是纳闷,我爹年初借的好像是五万,这才两个月不到……

王麻子眉头皱起来。他显然也拿不准这利滚利到底滚得对不对,可面上不能输,输了以后这镇上谁还怕他。咳嗽一声,把借条往怀里一揣:利息那是赵哥那边算的,我王麻子只是跑腿。赵哥你总听过吧,县城的赵哥,他的账,轮得到你来掰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