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章 执事堂前(1 / 2)藏经阁扫地十年,哑巴第一次开口首页

执事堂的门槛被踩得油亮,门槛外排着长队。外门弟子三三两两凑在一处,有的搓手,有的往堂里张望,空气里飘着一股汗味混着劣质药膏的苦气。

陈七排在队尾,手里攥着那张报名时领的木牌。牌面粗糙,边角还带着毛刺,上头用墨写了个字。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把木牌翻过来,背面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听说了没,今年大比魁首能进第七层参悟。前头一个瘦高个压低声音,这可是新加的规矩,往年没这条。

旁边的人嗤了一声:新规矩?我看是专门给谁留的。外门的填了也白填,那名额怕是早定了。

瘦高个还想说什么,队伍往前挪了一截,两人跟着走,话头断了。

陈七把这话记下,目光扫过前头的队伍。队尾拐角处,一个穿灰布衫的外门弟子被周管事单独叫到廊下。那人低头听着,脸色一点点白下去,等周管事说完,他鞠了个躬,退回来时脚步都是虚的,手里的木牌捏得发白。

陈七盯着那人看了两息。周管事拍着那人的肩,笑呵呵地说着什么,声音不大,却刚好能飘过来:……账上对不上,总得有个说法,你说是不是?

那人没接话,低头走了。

队伍又往前挪。陈七收回目光,胸口那点刚升起的警觉压了下去,面上不动。他想起昨夜账房窗外听到的那句话,周管事跟内门神秘人说的,还差三株凝气花、两块中品灵石。眼前这个被叫走的弟子,是第三个了。

轮到陈七时,日头已经偏西。执事堂里光线暗,堂中摆着一张长案,案上摊着几本翻旧的册子,墨迹干涸的笔搁在砚台上。周管事坐在案后,手里捏着一杆小秤,正拨着秤盘上的几粒碎灵石,听见脚步声才抬起眼皮。

他把秤放下,嘴角扯出个笑,藏经阁的哑巴也来核验?

堂里几个排队的外门弟子齐刷刷看过来。陈七没说话,把木牌放到案上,往前推了推。

周管事没接木牌,反倒从案下抽出一本册子,翻了几页,指尖停在某一处,敲了敲纸面:陈七,对吧?你经手的账目,有一笔对不上。

他拖长了调子,似在念一道早就背熟的菜名:上月初九,库房出止血草两株,记的是你领的。可库房那边说,压根没人来领过。两株止血草,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账上记了,东西没了,这叫什么?

他把册子往案上一拍,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执事堂安静下来:这叫亏空。

陈七看着那本册子。册子翻开着,那一页的墨迹比别处新,边缘还带着未干的润意。他记性极好,上月初九他确实去过库房,可领的是扫帚换的旧麻布,不是止血草。那两株止血草,他连影子都没见着。

堂里有人低声议论,目光落在陈七身上,带着打量和几分幸灾乐祸。周管事靠回椅背,两条胳膊抱在胸前,似看一场已经知道结局的戏。

陈七没动。他低头,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展开,平铺在案上。

纸上画着一幅图。横竖几道线,圈出库房、账房、药园的位置,每处标着日期和数目,线条细密,字是蝇头小楷,一笔一划,清清楚楚。图的最下方,画着一道箭头,从库房指向账房,旁边写着上月初九,止血草二株,未出库。

周管事的笑容僵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