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经阁的?灰袍弟子上下打量他一眼,行,放这就行。
他低头扫了一眼灰袍弟子怀里那摞书,最上头那本正是《青玄杂录》的封皮,只是比卷三厚些,似是卷一。他目光往下移,看见那本《青玄杂录·卷一》的扉页上,借阅栏里同样有一格被人撕掉了。
两本,同一部书,借阅记录都被处理过。
他垂下眼,没再多看,转身要走。灰袍弟子却叫住他:哎,等等,你是藏经阁那个哑巴吧?
陈七停住脚。
听说你昨儿在账房门口画了张图,把周管事给堵得说不出话?灰袍弟子笑了一声,行啊,外门这些年总算出了个有意思的。不过你悠着点,周管事那人记仇。
陈七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站在原地,等他把话说完。
书库老周让我告诉你,那本《青玄杂录》要是找着了,直接送他那儿去,别经旁人的手。灰袍弟子压低声音,说是内门那边有长老等着要。
长老。陈七心里把这俩字过了一遍。他想起阿藏偏过头的那一下,想起昨夜那阵压着嗓子的咳嗽。内门长老里能咳成那样的,只有一个人。他没再停留,转身过了石桥,一路走回藏经阁。
进了门,他把筐放下,从怀里掏出那半张烧焦的碎纸,又摸出一截炭条,在青石板上把那半个字描了一遍,又描了一遍那个字的收笔。
两笔并排放在一起,起笔重,收笔斜,弧度的走向一模一样。
他盯着那两笔看了很久,直到暮色从窗棂外漫进来。身后传来阿藏的声音,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懒:查到什么了?
他没回头,用手指点了点青石板上那两笔。
阿藏飘到他身侧,低头看了一眼,啧了一声:笔迹同源?你倒是不笨。不过光凭两笔字,定不了是谁写的。
陈七又点了点那个字,然后指了指东北方向。
阿藏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时声音低了些:内门长老里,能咳成那样的,只有一个人。但我不说他是谁,你自己去撞见他,比我告诉你强。
她顿了顿,又说:那批货,是往第七层那边送的。你血脉里那东西,跟它有关系。你查货,其实就是查你自己。
窗外,内门方向的灯一盏盏亮了起来。陈七把那张碎纸折好,重新贴回胸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