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章 夜探账房(1 / 2)藏经阁扫地十年,哑巴第一次开口首页

子时刚过,藏经阁的烛火全灭了。陈七把扫帚靠回门边,蹲下身,鞋底在门槛上蹭了两下,蹭掉白天踩的泥。他没点灯,摸黑走过前厅,推开侧窗,一股夜风灌进来,带着山间草木的潮气。

阿藏的声音从第七层方向飘过来,压得很低:账房那老头,今晚真会来。你非去不可?

陈七没回头,只点了点头。他昨夜就听她说了这句,当时没当回事,直到白天周管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栽赃他偷止血草,又撂下那句库房对账那天有你好看。他要是再等着挨打,这十年就白扫了。

那你听好了。阿藏的声音蓦地沉下来,少了几分平日的毒舌,账房后墙有扇气窗,常年不关,木轴锈了,推的时候会响。你从西边绕过去,别踩廊下第三块砖,那块是松的。

陈七的手指在窗框上顿了一下。他扫了十年地,藏经阁方圆百步哪块砖实哪块砖虚,闭着眼都摸得出来。可账房那边,他确实没怎么去过。

还有,阿藏顿了顿,别用你那个镇字诀。一用,那老头背后的东西就能察觉。你现在的暗纹,裂不起第二道。

陈七垂下眼,指节在窗框上轻轻叩了一下,算是应了。他翻出窗,脚尖落在墙根的阴影里,贴着墙根往西走。夜里没人,只有虫鸣和远处山涧的水声。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先探实了再落,似十年前刚学扫地时那样,怕扫帚碰倒书架。

账房在藏经阁西边,隔着一片矮竹林。陈七绕到竹丛后面蹲下,先听了片刻。里头有灯,光从窗纸里透出来,昏黄昏黄的,映出两个人影,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坐着的是周管事,他认得那个圆滚滚的轮廓。站着那个背对着窗,穿一身深色衣裳,看不清脸。

陈七屏住呼吸,往气窗那边挪了半步。那扇窗果然开着条缝,木轴锈得发黑,一股陈年墨香和算盘珠子碰撞的脆响从缝里漏出来。

……上个月那批止血草,数目对不上。周管事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白天没有的谨慎,库房记的是三十七株,实际入库只有三十五。那两株,我按损耗报的。

站着那人没说话,只抬手在桌上敲了两下,指节叩在木板上,笃、笃,节奏很稳。陈七把这声音记在心里。

损耗?那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似喉咙里卡着痰,周管事,上边要的数目,一个子儿都不能少。你报损耗,报给谁听?

周管事的声音更低了:那两株,我拿去填了第七层的账。

陈七的指尖陡然扣住窗台。

第七层的账,一直是单独记的。周管事继续说,上边说了,那批货要往第七层那边送,不能走明账。我这边能挪的,全挪过去了。可库房那边有数,月底对不上,我兜不住。

那人又敲了两下桌子,这次更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那批货,什么时候能凑齐?

还差三株凝气花、两块中品灵石。周管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讨好,上边要是能再宽限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