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岁宁闭着眼,等了十下心跳,没等到嘴唇。
等了二十下心跳,额头上落下一点温热。轻得像片叶子,一碰就走了。
她睁开眼。
“你是不是亲错地方了?”
陆长川直起身,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没亲错。”
“错了。”姜岁宁很笃定,“钱红梅嫂子说的是亲嘴。嘴,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嘴唇,“你亲的是额头。额头是长辈亲小孩的地方,叶青禾上次看周小满的伤口,就是亲额头。”
“我亲哪,我说了算。”
“那你这不是不认账吗?”她坐直了,“我们说好的,条件全齐了,你亲了一下,亲的还是额头。这算不算耍赖?”
陆长川看着她,忽然问:“你刚才闭着眼的时候,感觉到什么没有?”
姜岁宁一愣。
感觉到了。
不是灵气那种暖。灵气是流进去的,像晒太阳,像喝热水。刚才那一下不一样,那一点温热落在额头上,甜就跟着漫开了,比水果糖还浓,浓得她胸口那块地方跟着热了一下。
“感觉到了。”她说,“甜的。”
“那就没亲错。”
“不对,你等等。”她伸手按住自己胸口,“这个甜不对劲。我吸你灵气的时候也甜,可那个甜在嗓子眼,这个甜在胸口。长川,你刚才亲我的时候,往我身体里渡灵气了?”
“没有。”
“那这个甜是哪来的?”
“你自己身上的。”
“我身上没有这个。”
“现在有了。”陆长川说着,伸手把她按回炕上,“躺好,睡觉。”
姜岁宁不干,撑着胳膊坐起来:“不行,这个得说清楚。亲额头跟亲嘴差在哪?你先给我讲明白,”
“姜岁宁。”
她闭嘴了。他很少这么连名带姓叫她,而且这么低声。
陆长川替她把被角掖好,一个角一个角地压严实,动作慢,可是很稳。
“今天到此为止。”
“为什么?”
“不为什么。有些事,得慢慢来。”
“什么事要慢慢来?又不用赶路。”
陆长川不答,把油灯端到桌上,背对着她。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上。
“陆长川。”姜岁宁喊他全名。
“嗯。”
“你背对我干什么?”
“睡觉。”
“你心跳那么快,怎么睡?”她听得清清楚楚,隔着半个屋都听得清,“快成敲鼓了。红梅嫂子要是看见你这心跳,非说你病了不可。”
“我挺好的。”
“你耳朵又红了。”
“屋里暗,你看不见。”
“我不用看,我能听见你耳朵发热,血往头上走,呼呼的。”
陆长川深吸一口气:“姜岁宁,你能不能装睡一回?”
“装睡是撒谎。我不撒谎。”
炕上安静了一会儿。姜岁宁躺下了,可是眼睛睁着,盯着房梁。
“长川。”
“睡觉。”
“我就问最后一个问题。”
“……你问。”
“那个甜,真是从我自己身上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