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有水。”
“水是你自己洒的,洒的时候你就该擦,非要等我叫你一声哥哥才擦。”姜岁宁蹲到他旁边,“长川,你心跳得很快。我听见你心跳了。”
擦地的手停住了。
“你……听得见这个?”
“一直听得见。你的心跳平时是慢的,一下一下,跟打更似的。刚才那一下快了。”她歪着头,“为什么?我又不打你。”
陆长川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他把抹布往盆里一扔,站起身,姜岁宁也跟着站起来,比他矮一个头,正好仰着脸看他。
“长川哥哥?”她又叫了一声。
“别叫了。”
“为什么?你不喜欢?那我不叫了。”
“……没说不喜欢。”
“那你说为什么心跳快?”
“成年人,成年人有时候心跳快没原因。”
“不对,心跳快一定有原因。我见过赵副连长跑步回来心跳快,那是有原因的,他跑步了。你坐着没动,水也没端起来喝进去,你什么都没干,光听我叫了一声。”姜岁宁掰着指头给他算,“所以原因就是我叫你哥哥,对不对?”
陆长川没答。
“是了。”她点头,“红梅嫂子这招真管用。她还说这招能管一辈子,我原先不信,现在信了。”
正说着,门开了。
赵铁军一脚踏进来:“连长,明天的……”
话停在半截。
他看看蹲在地上收拾盆的连长,又看看站得笔直满脸认真的姜岁宁,再看看桌上那摊没擦干的水,咧嘴就要笑。
陆长川一个眼神扫过去。
赵铁军的笑当场冻在脸上,跟被人掐着脖子似的,硬是把嘴角摁了回去。
“连长,明天的巡逻安排,政治处让核对一遍。”
“知道了。放桌上。”
“哎。”赵铁军放下文件,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没憋住,“连长,地上湿滑,你慢点蹲啊。”
“滚。”
门砰一声关上,隔着门板还能听见走廊里传来的闷笑声,越走越远,最后变成一声挨了谁的揍似的短促怪叫。
“他笑什么?”姜岁宁问。
“笑你没擦桌子。”
“这有什么好笑的。”姜岁宁追着他问,“长川,你还没回答我。红梅嫂子说这种话能让男人骨头酥,你心跳快了,那你还有哪里软了?还有什么话能让你软?”
“没有别的了。”
“不可能,她说了有一整套。”
“她跟你说了什么你就听什么?她还说我们连的猪全团最肥。”
“猪肥不肥我不管,我管你。”姜岁宁挡在他面前,“长川,你老实说,除了叫哥哥,还有什么话能让夫妻心跳加快?红梅嫂子还教了我一句,我一直在想。”
“……哪一句?”
姜岁宁忽然想起来,钱红梅说这话的时候还压着嗓子,神神秘秘的,说这个是压箱底的,比叫哥哥还厉害。
“长川。”
“嗯?”
她仰着脸,问得清清楚楚。
“夫妻为什么要亲嘴?你会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