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华脸上的笑快挂不住了:“赵副连长,我是正经采访。”
“我也正经答的。”赵铁军把器材换了换肩,“秦同志,采访得走政治处,介绍信拿来我看看?”
“这个……回头补。”
“那回头再说。”他摆摆手就走,走出两步又回头,“对了,我们连的猪真挺肥的,你想写可以写那个。”
秦霜华站在原地,指甲掐进本子里。
晚上,连部。
“她今天问我任务。”赵铁军把门带上,“我问她要介绍信,她说回头补。连长,这不对劲。”
“我知道。”陆长川头也没抬,“她来问过两次了,一回借口写材料,一回借口慰问。”
“文工团慰问也轮不到打听路线啊。”
“从明天起,几件事。”陆长川放下笔,“第一,近期所有外出路线,你我知道就行,不许在公开场合提。第二,测绘资料的运送时间,改两次,最后定的那份只有你和我知道。第三,所有任务安排,双重核对,电话核对一遍,当面再核一遍。”
“这么严?”
“宁严勿松。”陆长川看着他,“铁军,我最近总觉得有人盯着咱们连。说不上来,你别问为什么,照办。”
“成。”赵铁军应了,又咧嘴,“该不会是秦霜华吧?就她那小胳膊小腿的,能打听出什么?”
“越是看着没用的,越得当心。”陆长川说,“去吧。”
文工团宿舍里,秦霜华把门关死,蹲在床边翻记忆。
倒计时红字悬在眼前,还剩九天。
“边防公路,雨季,一场意外……”她闭着眼,一页一页往前翻,“我记得那件事,前世都传遍了,年轻连长立了大功,就是从那件事起的家。日期,日期在哪……”
翻到的全是碎的。下雨的公路,翻倒的卡车,人群,哨声。就是没有日子。
“急什么。”她睁开眼,“日期想不起来,日子总过得出来。巡线就那么几条路,资料运送就那么几天,我天天去门口蹲着,还怕蹲不着?”
她笑了一声,眼角那条纹跟着拧起来。
“陆长川,你的功劳,本来就该是我的。姜岁宁,你的命,我也一并收了。”
夜里,家属院。
姜岁宁躺在床上,忽然睁开眼,看向窗外。
“怎么了?”陆长川也醒了。
“线动了。”她盯着黑漆漆的窗外,“就刚刚,那根线绷了一下。”
“她找到方向了?”
“不确定,可是她在翻东西。”姜岁宁坐起来,“翻得很深,翻出来一样东西。长川,她记得一件事,跟你有关的一件大事。”
屋里静了两秒。
“边防公路。”陆长川声音沉下来。
“你也想到了?”
“下周三巡线,走的就叫边防公路。”他坐起来,摸黑穿上外衣,“岁宁,她要是重生来的,她知道一些还没发生的事。”
“我知道。”姜岁宁也下床,“所以那件事,咱们赶在她前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