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眉头一下子高高挑起来，性子直来直去，一股火气憋不住就冒了出来，嗓门不由得抬高几分，好在还记得身在马车之中，又刻意压了压音量。

“还需要我们什么证据呀？我们都已经被他们下了软筋散，浑身都动不了身，哪里还能动手杀人？伤痕、药毒全都明明白白摆在眼前，这不就是现成的证据吗，为什么还要反反复复查来查去？”

她身子往前倾了倾，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不服气，带着一股横冲直撞的愤懑。

“难道就因为他是当官的，我们只是无权无势的老百姓？合着落到我们平民头上，就算没有过错，也非要硬抠出来一点罪责不成？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这也太不公平了！”

小燕子胸口微微起伏，一脸愤愤不平，腮帮子都微微鼓着，一副受了委屈就要当场辩个明白的模样。

紫薇在一旁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切莫冲动。

福尔泰看着她这副直率莽撞的模样，轻轻叹了一口气。

“小燕子，道理是这个道理，可律法之中，情理不能当做凭证。”

他语气耐着性子，慢慢解释，

“旁人看不见我们所见的实情，府中上下几十口人众口一词，全都指认你们行凶。官场上，官员身死是大案，单凭身上有伤、中过软筋散，不足以完全洗清嫌疑。别人大可狡辩，说你们是作案之后，自己服下药物、故意勒伤手腕，用来脱罪。”

小燕子听得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还能有这种颠倒黑白的说辞？”

“自然有。”

福尔泰点头，

“所以我们不能只靠着情理，必须寻来实打实的凭据，堵住悠悠众口。”

小燕子向后靠回车厢壁上，嘴依旧撅得老高，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闪闪发亮，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又冒了出来。

“我不懂你嘴里弯弯绕绕的那些律法条文，可人心好坏我看得明白！”

她身子微微一挺，语气脆生生的，

“京城的知府，说穿了，跟外头的小县令又差不了多少。一个小县令，俸禄统共才几两银子？可你瞧瞧他那座府邸，修得金碧辉煌，府里面夫人小妾一大堆，一大家子人铺张挥霍。就凭朝廷发的那点俸禄，哪里撑得起这般排场！”

她越说越激动，手不自觉挥了挥，满腔愤懑。

“他这一身，怎么可能干净！必定收了数不清的贿赂，栽在他手里的无辜百姓，死在他这把官刀底下的亡魂，还不知道有多少！查，就该使劲往下查！没有证据，便掘地三尺找出证据！”

小燕子鼻尖微微翕动，眼里带着几分快意。

“不是一口咬定他是被人害死的吗？那咱们就把他这些年干下的一桩桩脏事全部翻出来，把成堆的罪证甩出来，叫这个狗官，好好地死个瞑目！”

紫薇静静坐在一旁，听着小燕子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轻轻叹了一口气，眼底也透出一丝解气。

福尔泰望着小燕子这副莽撞却赤诚坦荡的模样，心底暗暗点头。

“你说得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