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流转，福尔泰那边再没有上门搅扰，大杂院门口还是会出现东西，只不过大杂院的人始终没有去动过。

院里的生活，大体上还是旧日的模样，并没有因为官府那一份遥遥的善意，就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小燕子三人照旧按着自己的法子过日子，总不能天天盼着人家来送东西，

万一有一天不送了呢，

何况他们根本就不相信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这天天色刚蒙蒙亮，晨雾还缠绕在山林的树梢之间。

小燕子束紧腰间的布带，裤脚紧紧扎起，背上挎着大大的竹筐，筐子里放着小铲子、柴刀。

柳青、柳红跟在她身侧，三人趁着清晨凉快，再一次踏入深山。

柳青走在最前头开路，手里握着短刀，砍断拦路的荆棘，目光时刻留意四周树丛的动静，提防野兽出没。

他们分工照旧，小燕子眼尖，穿梭在林间，辨认一丛丛野菜，看见木耳就踮脚去树干上采摘，看见山药的藤蔓便蹲下身拿小铲子慢慢刨土；

柳红细心，专挑鲜嫩无毒的野菜，还会采一些药性温和的草药收好，以备院里孩子伤风闹肚子；

柳青一边警戒四周，遇上山鸡野兔的踪迹，便悄无声息追过去捕猎。

竹筐一点点被野菜、菌子填得满满当当。

小燕子蹦蹦跳跳踩过落叶，脸上又是往日那副无拘无束的模样，把之前和福尔泰对峙的沉重暂时抛在脑后。

能看吗？她随手揪下一片宽大的树叶，擦了擦额角冒出来的薄汗。

“你看，山林从不骗人。”她举着手里刚挖到的一截粗实山药，眼睛亮晶晶的，“肯出力，就能找到吃的。我们总不会饿肚子，”

偶尔远远传来兽类的嚎叫，三人瞬间收敛说笑，

那声响不像是山鸡野兔，倒像是某种庞大的兽类在林中穿行，树枝被撞得哗哗作响。

柳青瞬间抬手，示意两人停下。

“别动。”他低声道，“林子深处有大家伙。”

小燕子立刻把背上的竹筐往树后一放，眼睛亮了起来，非但没有害怕，反倒有几分兴奋：“会不会又是一头熊？”

柳红也绷紧了手，低声提醒：“别乱说，熊不是天天能遇上的。上次那头黑熊，已经是险中求胜，再来一次，未必还有那么好的运气。”

可话音刚落，密林深处又是一声低沉的兽吼，震得树叶都簌簌往下落。

小燕子吸了口气，脸上那点平日的泼辣劲儿全上来了：“怕什么？真要是熊，我们三个就再拼一次。若是能再猎到一头，大杂院这几年的粮食、布匹就都不愁了。”

柳青已经拔出短刀，沉声道：“别急着动手，先看清楚。”

三人不再说话，借着树干掩护，悄悄往高处绕去。

他们轻功都不差，几步之间便攀上一棵高大的老树，枝叶繁茂，正好能遮住身形。

小燕子踩在粗壮的树枝上，探着身子往远处望。

只见密林深处，一头体型庞大的黑熊正低头翻找树洞中的蜂蜜，浑身黑毛杂乱，熊掌拍在树干上，震得整棵树都在晃。

真是一头熊。

小燕子眼睛一下子亮了，低声道：“还真被我说中了。”

柳红脸色凝重：“这头熊比上次那头还要大，若是正面搏杀，风险太大。”

柳青冷静观察片刻：“它现在注意力都在树洞上，我们还有机会。只是这一次，不能像上次那样硬拼，得先设伏。”

小燕子握紧柴刀，眼中没有惧色，反倒有一股被逼出来的狠劲：“我们没有别的选择。若是今天能拿下它，院里三十多个孩子，就能安稳好几年。若是错过了，往后银子花完，我们还是要进山拼命。”

三人迅速交换眼神，没有再多说。

他们在树顶快速移动，像三只灵活的山猫，从一棵大树跃到另一棵大树，借着树冠掩护，慢慢绕到黑熊后方。

柳青先落下，在草丛中布下陷阱；柳红捡来巨石和断藤，藏到高处；小燕子则故意折了一根树枝，弄出一点动静，引着黑熊往圈套方向来。

黑熊果然被惊动，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猛地朝这边冲来。

“来了！”小燕子低喝一声。

黑熊撞开灌木，直扑而来。

柳青猛地拉动藤索，树下的巨石轰然落下，正好砸在黑熊前路之上；

柳红从高处跃下，短刀直刺黑熊后颈要害；

小燕子则从侧面冲上前，柴刀狠狠砍向黑熊前腿。

黑熊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庞大的身躯疯狂挣扎起来。

三人不敢有半分松懈，借着树木、岩石和陷阱不断周旋。

柳青负责牵制，柳红专攻要害，小燕子则游走补刀，一次次把黑熊逼回圈套之中。

半晌之后，黑熊终于倒在尘土里，沉重的身躯再也不动。

三人喘着粗气，满身大汗，手上、胳膊上都被树枝和熊爪划出细碎血口。

三个人依旧很糟糕，